「兄弟,這麼冷的天,當官的也不給咱們件暖和的棉襖穿穿。」
「得了吧你,有大衣穿就不錯了,你沒看麼?先鋒官連大衣都沒穿,他們可是從安慶跑過來的,人家安慶新軍連大衣都沒有就在鬧革命,咱們湖北兵怎麼說,也不能被他們比下去啊,好歹咱湖北新軍的餉銀高啊,安徽佬窮啊,聽說他們那地方的女人下地幹活都是光著膀子的,為啥?怕磨爛了衣裳。」
「那倒也是,要是叫安徽軍官來提調咱們湖北兵,可有得受了。」
「嘿嘿,安徽佬可聽不懂咱湖北話,咱也聽不懂安徽話,要真調安徽軍官來,只怕連喊『操』都夠戧。
從那兩個哨兵的對話中,蔭昌等人確定了一件事:煽動這次兵變的確實是從安慶過來的叛軍,為首的是個什麼「先鋒官」,當時在山岡上架炮轟擊的就是安慶新軍。
眾人被關在這黑屋裡,早就悶得難受,心裡又惴惴不安,此時聽到敵軍士兵說話,當下人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這時,那兩個哨兵漸漸將話題轉到了革命形勢上。
「兄弟,你說說,咱們這革命能不能成功?韃子啥時候才能完蛋?咱漢人啥時候坐江山?」
「這革命轉眼就成!咱漢人用不了半年,準能坐江山!」
「你咋就這麼肯定?」
「你沒聽當官的說麼?咱們南方新軍不是在自個兒造反,在北邊,還有咱們的人呢!南邊、北邊一起造反,韃子還能坐穩江山?」
「啥意思?當官的說過啥?」
「我問你,前後不過兩天工夫,滿清的狗皇帝和西太后一前一後赴了陰曹地府,你就不覺得奇怪?」
「是有點怪。你說也是啊,不早不晚的,前腳皇帝死,後腳西太后也死了,若說他們都是病死的,也就只能騙騙傻子,莫說是當官的,就是我這個小兵也咂『摸』出了一點不對勁了。」
「跟你說吧,我剛才給先鋒官他們幾位大人搬包裹的時候,他們就在議論,我偷偷豎著耳朵聽了幾句,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莫非這裡頭有什麼蹊蹺不成?」
聽到這裡,屋子裡所有的俘虜都屏住了呼吸,仔細聆聽那小兵將說什麼,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的死太過離奇,不由眾人不好奇,哪怕他們自己現在也是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