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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投機客(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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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就是財富蛋糕的重新分配,什麼時候想吃這塊蛋糕的人都在呼喚總司令了,什麼時候就是趙北拿起大刀在這塊蛋糕上比劃的時候了,到了那時候,怎麼分,如何分,都將由他來決定。

「若是鄒先生出得起價錢,四局未必不能賣給你。不過現在我還有事要辦,咱們不如另約個時間詳談。這是我的專用名片,若是你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可以拿著這個名片直接到時政宣講委員會,他們自會安排。」

趙北遞過去一張名片,話鋒一轉,問道:「你方才說你與上海德國領事有交情,此話當真?」

鄒廷弼點了點頭,說道:「說起來,鄙人銀行發行的紙鈔就是在德國印刷的,正是德國領事幫忙牽線。」

「哦?那你能不能給那位上海的德國領事帶封私人信件?」趙北的興趣提了起來。

他早就想與德國方面建立某種「友誼」,只是一直找不到路子,漢口的德國領事是個保守僵化的容克貴族,辦起事來一絲不苟,盡忠職守,但也同樣沒有任何通融餘地,說堅持「中立」就堅持中立,壓根就不是那種隨機應變的人,用中國的俗話說,那就是個榆木疙瘩,反倒是那些德**火商「友好」得多,和義大利『奸』商一起向軍『政府』兜售了不少舊槍,共和軍現在擁有的那七萬餘杆後裝槍裡,至少有五千杆是這些軍火掮客賣的,雖然比起繳獲的那幾萬杆步槍來『性』能不太先進,但至少比美國『奸』商賣的那些牛仔槍好得多。

「總司令的意思是?」鄒廷弼不太明白趙北想幹什麼,後悔剛才的話說得太滿,其實上海德國領事與他的私人交情泛泛,純粹的商業聯絡,互相利用而已,說不上是什麼朋友。

趙北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現在革命事業如火如荼,南北議和馬上就要開始,我們要與列強搞好關係,德國是新崛起的強國,我想將我們共和軍的一些主張向德國方面闡述一二。只可惜,漢口德國領事是個花崗岩腦袋,與他無法直接對話,想聯絡德國駐華公使,卻又沒有路子,不然,也不會麻煩鄒先生了。」

鄒廷弼稍微鬆了口氣,忙道:「這個好辦,總司令派人將信送來,我回去之後就到上海,將信件轉交德國領事。但鄙人只是個小小商人,面子不大,德國領事未必會回信。」

他不敢再將話說滿。革命軍興,袁世凱造反,中國將來何去何從,誰也不敢打保票,各國都在觀望,誰也不知道德國人打得什麼主意,而且袁世凱佔著「中樞」的名義,對於外國公使來說,似乎是個更好的投資物件。

趙北拍了拍鄒廷弼的肩膀,說道:「有些事情,只要盡了心,無論結果如何,總不會太過遺憾,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鄒先生盡了力,趙某還是感激的,咱們幹革命的,本來就是在到處押寶嘛,押不中就算了,可一旦押中,那就是收穫多多。對了,那封信關係重大,我還是派一個副官親自攜帶,隨同你一起去上海,免得出什麼岔子,對於此事,鄒先生也需嚴格保密,這是軍事機密。」

鄒廷弼連忙應允,這樣安排最好不過,免得他有太多擔待。

趙北又勉勵鄒廷弼幾句,隨後推開車門跳下車,帶著衛隊向楚望臺走去。

鄒廷弼坐在車裡,仍在盤算入股銀行的事,也沒吩咐車伕趕車,正琢磨時,卻聽見外頭傳來陣陣歡呼,於是打發那名僕人前去打聽。

片刻之後,那僕人匆匆返回,說道:「老爺,是總司令在給軍醫院剪綵,那叫好的都是傷兵。現在的楚望臺,已經是共和軍的後方軍醫院了,傷員、病號住了一千多號呢,房舍整齊,都刷了洋灰,可比那巡防營的病號棚強得多。」

「原來如此。」鄒廷弼恍然。「總司令倒是個體貼下情的人,難怪將士用命。」

「那是,體貼。」僕人嘖嘖稱讚。「裡頭伺候傷兵的也不是老軍,而是女護士。」

「女護士?」鄒廷弼微微一愣。「什麼女護士?」

「女護士就是一幫大姑娘小媳『婦』,穿著一身白衣,頭髮上用卡子彆著頂白帽,說話柔聲柔氣,那手嫩得,跟蔥白似的,多看幾眼,那傷口好得也快些。」僕人一邊比劃一邊說,解釋了半天,鄒廷弼才弄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楚望臺倉庫本是湖北新軍的軍火庫,共和軍殺到武漢之前,裡頭的軍火就被清吏搬走,存在了兵工廠,楚望臺就空了出來,武漢光復後,那些軍火也沒搬回,楚望臺被趙北改建成了軍醫院,專門收治傷員、病號,床位號稱千張,至於那些「女護士」,更是開時代之先河,不惟這內地是首創,便是放在東南沿海地區,也堪稱破天荒,這個時代的中國女子,講究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呆在家中做女工才是正經,沒事的話誰也不會拋頭『露』面,即使是紗廠女工也很少走出工廠,要想叫這個時代的女子做護士,給傷兵端屎端『尿』、抹身擦汗,那是難之又難。

到哪裡去找那麼多女護士呢?趙北有辦法。

那些女護士都是旗人女子,多半還是荊州駐防八旗營的女眷,自從旗餉停發之後,旗人沒了收入,困頓不堪,男人做了乞丐,女人淪落青樓,一時好不淒涼,結果趙北派人到荊州一貼告示,短短幾日之內便徵募到了五百餘名青年女子,雖然告示上說得明白,是去軍醫院伺候男人,但總是好過去青樓賣笑,如今旗人的天下眼看著就要完了,旗餉是指望不上了,要想不餓死,這面子也就不能顧了,再說了,女護士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拿兩塊大洋的薪金,總能補貼些家用,因此,這批旗人女子便來到武昌,在趙北派來的軍醫官和修女們的指點下學習了一下簡單的護理、消毒知識,然後便穿上白大褂,成了中國內地第一批職業女護士。

女護士一齣現,立刻改變了軍醫院那種死氣沉沉、暗無天日的氣氛,極大的提高了傷兵們計程車氣,重傷員活下去的勇氣也更強了,對總司令也更感激了。

鄒廷弼回過神來,捋著短鬚,嘆道:「這個總司令,倒真是敢想敢幹,也難怪能號令一方。公然讓年輕女子伺候陌生男子,非把那些老夫子、道學先生氣死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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