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城的意思,不如叫湯濟武(湯化龍)先生繼任鄂省議長之職,湯先生也是君憲健將,頗孚眾望,由他主持鄂省議院再穩妥不過。」
「這個恐有不妥啊。」黎元洪冷靜下來,坐了回去,將電報放在了几上。
「如今雖說南北議和,但連議和之人都未推舉,袁項城主張君憲,趙振華主張共和,這兩邊可搭不上線啊,我黎某人現在是共和議院的議長,不是君憲派的議長,若是這麼冒冒失失的北上,以共和派的身份去擔任君憲派院長之職,豈非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
黎元洪現在的身份確實有些奇特,一方面他是共和軍『政府』正式委任的議長,另一方面他又是君憲派「立憲會」的副會長,同時兼具共和、君憲兩重身份,而且到目前為止,他仍未決定到底該抹去哪一個身份。
原因也很簡單,現在國體未立,不好投機,所以啊,還是腳踩兩隻船為妥,反正總司令也不介意。
楊度說道:「黎議長勿需擔心,現在南北議和代表已經推舉出來,北方是唐少川(唐紹儀),南方是伍文爵(伍廷芳)。只要議和一成,南北攜手,就不分畛域了。」
黎元洪更是驚訝,問道:「何處得知的訊息?怎麼我一點風聲都不知道?同盟會、光復會,還有咱們共和軍,都通電反對君憲,倡議共和,此種情形之下,怎麼可能推舉議和代表?」
「議和之事,千真萬確,上午項城來的電報上說的。現在列強艦隊在華南遊弋,又截留了關稅餘額,南方革命勢力中,同盟會和光復會已同意袁項城的議和倡議,請外國領事轉達了他們的議和之意。為了南北議和,唐少川已歸國,並已辭去奉天巡撫之職,伍文爵也已離開美國,正乘船趕往上海。現在此事還沒見報,最遲明日就能在租界外文報紙上看到。」
黎元洪的臉沉了下來,南北議和代表已經推舉出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議長竟一點也不知情,連楊度都知道了,可自己卻還矇在鼓裡,士可忍孰不可忍!
「這議和代表是誰推舉的?」黎元洪冷冰冰的問道。
「北方是袁項城推舉的,朝廷也點了頭,南方代表似乎是同盟會和光復會共同推舉的。」楊度說道。
「同盟會和光復會?」黎元洪沉『吟』片刻。
趙北「出身」於光復會,他是多少知道一點,原來他曾以為這南方的革命軍中勢力最強的就是共和軍,一手挑起歷史大勢的也是共和軍力量,當初趙北拍發「震電」的時候,同盟會、光復會也曾積極響應,足見趙北在革命黨勢力中的影響力,如此說來,到時候南北議和一舉行,南方的議和代表就算不是自己,也該是湖北立憲派人物,可是現在,伍廷芳卻跳了出來,這確實讓他有些惱火。
「二位,請轉告袁項城,就說議和未舉行,黎某實在不方便北上,一切還是等議和之後再說。」黎元洪有些心神不寧,與楊度敷衍幾句,便端茶送客,隨即乘了馬車,匆匆趕往碼頭,渡江到了漢陽,向趙北探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