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毀舊立新
在同盟會的革命者們看來,共和中華的第一任大總統只能由同盟會的領袖擔任,這不僅是一個立場問題,更是一個策略問題,只有將國家的權力掌握在革命者手裡,才能將這個國家帶向文明與富強。
但與其它問題一樣,在這個問題上同盟會也不能達成一致意見,形勢的發展不由同盟會決定,現在袁世凱已經表明了反清立場,那麼,這場革命是否就應該到此為止呢?種族革命之後,這社會革命是否要立即跟上呢?
有人主張繼續革命,有人卻主張革命到此為止,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以後的鬥爭將從戰場轉到國會,宋教仁就持後一種觀點,所以,他支援袁世凱做大總統。
由於孫先生一直在國外,不知道同盟會在這個問題上的分歧,所以他一詢問,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望向宋教仁,看他如何作答。
「是的,我支援袁世凱做總統。我以為,袁世凱應該算做一個承前啟後的人物,他既是舊時代的代表,也是新時代的象徵,主持新政的時候,他就做得很好,這表明,他是一個有著新思想的舊官僚,如果能夠爭取到這個人物,我們的理想可以在短時間裡實現,議會政治、責任內閣、三權分立,這些都可以一一實現。只要我們抓住責任內閣和國會不放,袁世凱即使做了總統,也不可能胡作非為,對此,我有信心。」宋教仁說道。
「可是,趙北卻是支援總統制的。」陳其美說道。
「不必擔心,即使完全責任內閣建立不起來,我們也可想辦法在國會中佔有多數席位,只要控制了國會參眾兩院,內閣和總統也得聽我們的。其實美國也不是責任內閣,而是總統制,但總統也不敢拂逆國會意見。這一點,趙振華也看到了,所以他並不擔心總統濫用職權。」
「那依鈍初之見,如何在國會中佔有多數席位?如今革命派可是四分五裂,湖北的共和軍不說,就是福建、浙江兩省也是分歧重重,將來國會選舉,如何保證獲得多數席位?」孫先生問道。
「我想了想,只有一個辦法,我已寫了章程,請先生過目。」宋教仁開啟提包,拿出幾張信箋。
「這個辦法就是毀舊黨造新黨,同盟會解散,光復會、共進會也都解散,然後共同組建一個跨省、跨派的大黨,並尋求與其它黨派進行合作,在政見方面求同存異,不求政見高度一致,只求人數眾多,人心齊,如此,國會議員選舉便可保證多數黨的地位,在大的方面採取共同行動,在小的方面,可以內部解決分歧,甚至可以討價還價,如此,便可在袁世凱脖子上套上枷鎖。」
「不行!你的這個提議我們早已在會議上否決,你怎麼現在又把它拿出來了?」陳其美站了起來,面『色』鐵青。
「同盟會是先生一手建立,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用著這個會名,無論是宣傳革命,還是發動起義,怎能輕易解散?就算成立了一個大黨,在國會佔了多數,可是又能怎樣?現在是槍桿子說話!去湖北看看,去直隸看看,無論是趙北還是袁世凱,都在招兵買馬,擴充軍隊,他們看得可清楚,如今決定中國前途的不是什麼國會,而是軍隊!解散同盟會,就等於渙散了軍心,此舉實在是愚蠢,成立一個大黨,只會使成員良莠不齊,關鍵時候狼上狗不上,此舉萬萬不可行。」
「組了新黨,誰做領袖?你宋鈍初麼?」一直沉默不語的馬君武冷嘲熱諷。
「此時談新黨領袖的事,似有不妥,還是先看過鈍初的方案再說。這個方案是改進版,與你們前些時候看到的不一樣。」謝持淡淡說道,雖只有這麼幾句話,卻將這會議室裡的火『藥』味沖淡了些。
會議室頓時靜了下去,眾人都沒敢輕易接過話茬,宋教仁的這個辦法確實是太過激進、突兀,而且也太過理想主義。
孫先生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翻閱著那幾張信箋,用了幾分鐘將其瀏覽一遍,將信箋輕輕放在沙發扶手上,掃了眼神『色』各異的眾人,長舒口氣,緩緩說道:「鈍初的提議雖有些書生之見,但亦可算救時良策。」
「先生。」陳其美一愣,正欲搶白,但被孫先生的手勢制止。
孫先生說道:「現在的時局對我們革命勢力很不利啊,列強看好袁世凱,不支援咱們革命派,截留關餘,還派兵艦在福建、浙江沿海游弋,福建革命軍攻打廣東的行動也失敗了,我的歐洲之行也是一無所獲,我們是沒槍也沒錢,外交上也未能獲得列強的承認,本來,唯一的希望放在共和軍方面,但是他們又不合作,湖南的共進會雖然贊同我們的主張,但無奈實力弱小,且有立憲派掣肘,而且一向仰仗共和軍鼻息,所以共進會也發揮不了作用,這樣看來,袁世凱做共和中華的大總統似乎已成定局,我們無法用武力改變這種局面,那麼,鈍初的方法就成了目前唯一可以制約袁世凱的手段。
如果鈍初的辦法可以制約總統,未嘗不是良策,但若袁世凱不肯服從國會,那麼也可以用事實喚醒那些幼稚的革命者,讓他們看清袁世凱的真面目,真正的站到我們一邊。
同盟會雖是我一手建立,諸位同志也都以會員身份為榮,但事已至此,不解散也得解散,咱們南方革命勢力之所以是一盤散沙,就是因為彼此畛域太重,若能組建一個大黨,雖不免仍有齟齬,但在大的方面來講,卻是可以一條心的,這一點我同意鈍初的意見。另外,我認為除了組建一個大黨佔有國會多數席位之外,還應該將首都遷到福州。福建現在由革命黨控制,距離南洋很近,又是僑鄉,方便取得國外援助,北方是袁世凱的勢力範圍,只有把他圈在南方,國會才有把握制約他,遷都福州,應該是我們擁戴袁世凱做總統的一個前提,也是我們支援總統制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