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革命軍隊
看到共和軍的新式軍裝,蔣方震也是心癢,徵求趙北同意,當下與一個軍樂隊士兵交換了外套,紮起綁腿,扮成共和軍士兵模樣。
「現在離正午還早,接風宴不忙著。咱們還是去看一看共和軍兵營吧,總得先讓我看看貴軍的軍容才是,光是碼頭上這幾百個特意挑出來的樣子貨,心裡沒底啊。」蔣方震說道。
「百里兄,你這可太小看共和軍了。」蔡鍔搖了搖頭。「前幾日我已看過,可以說,現在的中**隊之中,還沒有哪一支可以與共和軍的軍容相比,若是改善一下重灌備,與北洋軍對陣可保證一對二,尤其是那支‘特戰營’,堪稱精銳中的精銳,其戰術之變化多端,軍械花樣之多,讓人眼花繚『亂』,這種部隊,就連列強的軍隊裡都很少編制。」
「哦?哪倒非去看看不可了。」蔣方震看了蔡鍔一眼,當年在日本留學之時,這位同窗可是出了名的眼界高,能讓他如此讚揚的部隊,即使在日本軍隊裡也沒幾支。
風塵僕僕的蔣方震在趙北和蔡鍔的陪同下,前往共和軍兵營參觀,沿途所見所聞,頗讓蔣方震覺得新奇,無論是訓練大綱的設定,還是官兵關係的融洽,都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尤其是軍隊裡的時政宣講員制度,更是讓蔣方震讚不絕口。其實,蔣方震的這種表現在蔡鍔身上就已經展現過一次,趙北定下的這些制度遠遠超出這個時代的人的想象,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他們除了嘖嘖稱讚之外,竟是提不出半句改進意見。
這才是真正的革命軍隊啊。
不過,在軍官速成學堂參觀時,蔣方震終於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趙北雖然是個穿越者,而且是個偽軍事『迷』,但畢竟不是真正的軍事幹才,在戰略方面或許無人可及,但若說到具體的戰術修養,那就是兩眼一抹黑了,所以,實際上主持軍官速成學堂教學工作的是底下的一群參謀,趙北只負責講授戰略和游擊戰。
按說講授軍事學和戰術課的也是一幫留日士官生,比如說藍天蔚、沈尚濂等人,他們的戰術修養不會很差,至少在趙北看來,他們講得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在蔣方震看來,這些人講授的東西有不少已經過時,至少在德國,有些戰術已完全廢棄不用。
「授課內容必須改進,加入一些歐洲的新式戰術和戰法,現在已不是當年日俄戰爭時期了,有些戰術已經改變,比如說炮兵的使用規則,過去是講究壓制步兵,但現在,炮兵的首要任務是消滅敵方的大炮,還有機關槍的使用,過去是正面配置,但現在德**隊已開始使用側面配置,形成交叉火力,同樣數量的子彈可以殲滅更多的敵人。」
走出教室,蔣方震提出意見,頓了頓,又說道:「其實,我們中國留學生在日本士官學校一直學得是日俄戰爭之前的教材,日俄戰爭結束之後,日本軍方已經修改了部分教材,但並沒有教授給中國學生,而且,之所以將中日士官生分開設班,也正是出於這種目的。」
「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們幾個成績太好,壓住了日本同學的風頭,所以中國留學生才被另外分班的。」趙北有些驚訝。
蔣方震搖了搖頭,說道:「那只是原因之一。中日學生分班授課,日本軍方的用心是很險惡的,有意造成中國學生的軍事素養不及日本學生,將來中日一旦再次開戰,我軍的指揮水平必然處於下風。」
「這個是肯定的,日本狼子野心,咱們革命軍人不可不防。」趙北附和道。「所以啊,整編共和軍之後,我就把日式軍『操』給改了,改回了原來的德式軍『操』。」
「難怪共和軍都是左肩槍。」蔣方震若有所思。「日本陸軍現在雖說是在模仿德國,但實際上他們的軍事思想仍殘留著大量法國陸軍的影子,輕視技術進步,過於強調精神力量,這一點,是日本軍事思想的保守面,總司令能看到這一點,已很不錯。不過另一方面,德國陸軍戰略思想並不一定完全適合現在的中國,就拿軍隊的火力來說,中國的一個師可能還比不過德國的一個團。」
清末編練新軍,最開始是師從德國,『操』法俗稱「左肩三把槍」,開步走膝蓋不彎,後來留日士官生回國加入新軍,便逐漸捨棄了德式軍『操』,而改以日式軍『操』,『操』法俗稱「右肩四把槍」,開步走膝蓋微彎。日俄戰爭以日本勝利告終,清軍更是視日式軍『操』為獲勝源泉,將日本軍隊模仿得一板一眼,如果再換上日本軍裝,剪掉辮子,那就是活脫脫的日本軍隊模樣了。趙北組建共和軍,對這種日式『操』法怎麼看怎麼彆扭,於是便趁著整編之際將軍『操』又改回了德式,左肩三把槍,開步走膝蓋不彎,好歹是把日本軍隊的影子擺脫了。
「百里兄,你在德國呆了兩年時間,對於德**隊大概也有了不少了解,據我所知,德**隊之所以稱雄歐陸,不光是戰術較先進,更在於它的參謀部,德國的參謀制度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的。」趙北說道。
蔣方震連連點頭,說道:「總司令說得不錯,德**隊的參謀制度確實可稱世界第一,不過,這也與它的普魯士軍官團很有關係,咱們中國的軍隊要想模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依我之見,參謀部可以放在以後改組,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加緊培訓中下級軍官,他們才是軍隊戰鬥力的核心。」
趙北說道:「中下級軍官確實是我軍軟肋,目前的中下級軍官多是從士兵提升上來的,不少人還是文盲半文盲,當個班長、排長沒問題,做連長、營長就夠戧了。我已從武漢的新式學堂裡招募了一批青年學生,作為後備軍官培養,但恐怕短期內是上不了戰場的。當年張之洞倒是建了不少軍事學堂,可學生多是新軍裡計程車兵,咱們得建幾個主力師,這些人不能都派到其它部隊去。」
「這事急不得,慢慢來,當年日本軍隊不也是一點點發展壯大起來的?只要迅速穩定了國內局勢,避免外國干涉,我們還是有時間培訓足夠的軍官的。」蔡鍔說道。
「是啊,如果戰事遷延日久,招致列強武裝干涉,這局勢就更難收拾了。所以,共和軍應該儘快出兵,光復四川。」蔣方震點了點頭。
趙北說道:「共和軍已經做好進攻準備,特戰營將作為先遣隊打響入川第一槍。現在,讓我們去瞧一瞧那幫‘光頭兵’吧。」
幾人騎馬,帶著衛隊向漢陽城北的龜山弛去,特戰營的營房雖在城裡,但訓練場都在城外,現在入川之戰即將展開,特戰營已不再去遠處拉練,只在龜山校場進行訓練。
到了校場,衛兵要去通稟,但被趙北制止,這種「突然襲擊」的巡查方式是他最喜歡的,他可不想有人在他面前演戲。
「革命軍人個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進了校場,老遠就聽見士兵們扯著嗓子在喊,為了避免打擾訓練,趙北帶著幾人『摸』到山脊,用望遠鏡居高臨下觀察校場上的部隊。
特戰營的營長朱大牛就站在校場上,高大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而且,大冷的天,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套頭衫,這也是共和軍的新式軍裝之一,叫「共和衫」,數量有限,都配發給了特戰營和趙北的警衛營,其實就是純棉t恤衫。
這位光頭營長正在大聲呵斥一個士兵,當然,距離太遠,他到底在喊什麼,只有校場上計程車兵才聽得見,趙北等人只能看見他在揮舞手臂,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搞什麼鬼明堂?以為自己是猛張飛?嗯?總司令跟你們說過多少遍,要配合,配合!你們都忘了?你們忘了,可老子沒忘!部隊打仗,就是打得配合!戰友信任你,你也要信任戰友!放著戰友不掩護,自己往前衝,你把紀律當什麼了?這得虧是演習,要是真的在戰場上,你這王八蛋早就翹辮子了!你翹辮子了不要緊,別連累了部隊!耽誤了作戰,就算你不死,老子也要親手把你斃了!……行了,滾一邊去,扛著那東西站到門口去,不到換崗不許放下!」朱大牛扯著嗓子喊了一通,末了,手臂向後一指,然後又去訓斥另一個士兵。
那個被訓斥完計程車兵如蒙大赦一般,抱著腦袋跑到校場邊的一棵樹下,撿起一根長長的杆子,扛著就跑向校場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