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深遠迂迴
夜幕籠罩下來,樹林中靜俏俏的,雨已經停了,但樹葉上仍不時滴下水滴,無聲無息的落在溼潤的泥土上,空氣中的土腥氣更濃烈了。
朱大牛脫下橡膠面的雨披,從口袋裡取出那頂船形帽,當做『毛』巾一般先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才一本正經的戴到了頭上,現在共和軍還沒有完成換裝,只有第一師和第二師換上了新式軍裝,而第二師留守湖北,所以,入川西征的共和軍部隊裡,也就只有朱大牛的特戰營和第一師的官兵戴上了船形帽,除此之外,只有趙北的警衛營是這種打扮。
說起這種船型帽,部隊裡的意見還是不統一,支援的和反對的都大有人在,反對的人說這帽子難看,而且沒有帽簷遮陽,支援的人則說這帽子樣子奇特,特立獨行,很符合共和軍的形象,而且製造簡單,攜帶方便。
對於這場「軍帽之爭」,朱大牛完全沒有自己的看法,他堅決認為總司令叫戴什麼帽子就戴什麼帽子,哪裡那麼多廢話?軍人就是應該將上級的命令堅決的執行下去,既然總司令命令戴船型帽,那麼,就老老實實的戴上,反正軍人不靠帽子獲得戰鬥力。
朱大牛唯一關心的事情就是打仗。
此次西征四川,特戰營作為先頭部隊走在最前面,充當大部隊的尖兵,並進行一些小規模的滲透和前沿火力偵察,一路之上沒有打過什麼象樣的硬仗,這讓特戰營上上下下都憋著一股火,雖然明知這是「特種作戰」,但就連朱大牛也不得不承認,這種仗打得相當沒勁,而且把特戰營當尖兵用,這也不符合特種作戰的原則。
西征軍走到涪州停了下來,準備發起涪州戰役,趙北也將特戰營從前方調了回來,讓他們好好休整幾天,如果戰役發起,特戰營很有可能作為尖刀部隊『插』向敵軍防線縱深,實施破壞任務,打『亂』敵軍部署,併為大部隊的正面進攻提供掩護。
這一休整就是五天,直到從下游運來的炮彈堆成了山,袁世凱許諾的無線電臺也到了位,趙北才點了頭,特戰營猶如出籠猛虎,帶著一部電臺,「嗷嗷」叫著從涪州上游五十里處的渡口渡過烏江,來了一個深遠迂迴,從烏江上游直搗涪州背後,然後就在距離涪州城牆不到二十里的河谷裡潛伏下來,一邊派出偵察分隊偵察地形,一邊等待著新的命令。
按照約定,特戰營電臺與總檯之間每隔兩個小時聯絡一次,但從昨天潛伏到現在,每一次通訊,特戰營得到的命令都是「原地待命」,這讓朱大牛急得上火,再加上這兩天吃得都是炒麵,嘴角起了好幾個泡。
上了火就得消火,朱大牛帶著戰士在樹林裡轉悠,尋找著可以吃的野菜、蘑菇,好歹為部隊改善一下伙食。
野菜和蘑菇採了一大筐,抬著竹筐,朱大牛帶著幾個戰士『摸』回了河谷營地,將橡膠面的雨披往帳篷架上一掛,『摸』出掛錶瞧了瞧,大步流星走到一座帳篷前,掀起帳篷,衝著裡頭問道:「聯絡了沒?啥時候進攻?」
帳篷裡那兩個身穿北洋軍軍裝的電報官戰戰兢兢的回答:「命令還是‘原地待命’。」
「你們是不是譯錯電報碼了?咋每次都是‘原地待命’?」朱大牛急吼吼的問道,對於袁世凱派來的電報官,他有一種強烈的不信任感,不然的話,也不會派兩個戰士專門跟隨左右進行「保護」了。
「沒譯錯,咱們好歹是北洋電報學堂出來的。」
一個電報官壯著膽子說道,看了眼另一個電報官,遞過去一張電報紙,又說道:「剛才的電報裡,總檯還命我部繼續監視清軍動向,柏旅長已經帶著部隊渡過烏江了,正向這邊趕來。」
「柏文蔚?他現在才過來?就他一個旅?」朱大牛咂了咂嘴,沒接那張電報紙,因為他不識字,雖說一直想學習文化,可是近來軍務繁忙,實在顧不上,平時部隊的公文全靠幾個參謀,部隊的訓練和戰術也全靠那幾個喝過墨水的軍官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