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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中樞與地方(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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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派大好的國際局勢,面對國人的群情洶洶,袁世凱打破沉默,以總統身份拍發通電,慰問蘄州慘案中的死傷者家屬,並表示將派出正式調查團前往事發地點進行全面調查,調查結果將遞交相關國家與國際團體,使蘄州事變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在立憲派報紙歌功頌德、溜鬚拍馬的時候,共和軍總司令趙北的「春分通電」轟然炸響,一舉將風頭奪了過去,袁世凱的通電迅速消失在公眾的視野之外。

直到這時,袁世凱的幕僚們才隱隱感到一絲威脅,他們似乎有些明白那位總司令為何要放下四川戰事而專門趕回湖北處理蘄州事變了,說到底,這是在爭取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話雖然說得有些書生氣,但不能否認,兩個軍事強人之間的對抗,最終獲勝的一方未必是得到民心的一方,但是,那個落敗者必然是喪失這個「民心」最多的一方。

袁世凱坐不住了,他想再拍發一個通電,與趙北較量一下,但在幕僚的提醒下,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電戰」上很難戰勝趙北,因為趙北的「春分通電」不僅痛罵了日本,而且也狠狠的扇了英國耳光,同時得罪兩個強國,這份勇氣和狂氣足以讓人瞠目結舌,袁大總統自問拍馬也追不上趙總司令。

就在袁大總統左右為難、猶豫不決的時候,英國公使朱爾典怒氣衝衝的拿著電報紙到總統府興師問罪,在對總司令的「春分通電」大肆指責之後,強烈「要求」袁世凱釋出總統令,解除趙北的一切職務,另換一個「對英友好人士」主政湖北、四川。

與英國公使一唱一和的是日本公使,他威脅袁世凱,如果不將趙北解除職務,日本軍隊就將在東北地區採取「必要之行動」,以保護在華日本商人的利益。

一邊是因「春分通電」而愈戰愈勇的民氣,一邊是英國、日本的無理要求,袁世凱是瞻前顧後,無奈之下只好派人去向美國、德國等國公使問計,但除了法國和俄國之外,其它國家都對此事持模稜兩可的態度,就連在建交問題上表現最積極的美國也是曖昧得很,至於法國和俄國,則鮮明的支援英國,建議袁世凱解除趙北的職務,至少解除他的軍權。

解除趙總司令的軍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共和軍可不是北洋軍,那支革命軍的前身是湖北新軍和江蘇新軍,跟袁世凱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總司令趙北又是革命急先鋒,人望高,戰功赫赫,這樣一個實力派人物絕不是袁大總統一紙命令就可以趕下臺的,更何況,「春分通電」一拍發,全國都知道總司令是中國的脊樑,這種風口浪尖上,袁世凱也不會自找沒趣。

這思來想去,袁世凱決定還是先曉之以理,拍一封電報試探一下總司令,看看能不能勸他自動引退,當然,考慮到總司令一手挑起「戊申革命」,勞苦功高,這價碼也得高,若是總司令願意下野歸隱田園,民國『政府』可以考慮給總司令一筆可觀的年金,甚至可以送他去外國「考察」,年輕人嘛,應該趁著年輕多走走看看,去外國長長見識,這政壇險惡,還是留給北洋的這幫資深政客吧。

於是袁大總統向武漢拍發一封電報,委婉的對共和軍提出勸告,命令共和軍立即停止對日本的「不友好」行動,主動撤退封鎖日本租界的軍隊,並要共和軍總司令趙北親往天津面見袁大總統,給大總統一個交代。

但沒想到的是,電報拍到武漢,趙北卻不理不睬,都是黎元洪代為回電,只說總司令不在武漢,袁大總統一連五封電報過去,趙總司令才以自己名義回了一個電報,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句話:倭人欺人太甚,共和軍身負保衛桑梓重任,不敢未戰即退;職部軍務纏身,無暇北上,望大總統體諒;若大總統不辭辛勞,親往湖北安撫國民,職部必以最隆重之禮節率領全省議員歡迎大總統蒞臨,屆時,全國民眾必以大總統馬首是瞻。

這封電報現在正捏在袁世凱手裡,也是他的好心情遭到壓抑的主要原因。

袁世凱被這封電報氣得夠戧,但又無可奈何。

本來,趙北一心擁戴袁世凱做共和大總統,無論真情假意,袁世凱也是記在心裡的,本打算將他架空之後調到北京,給個閒差,好吃好喝的供起來,但沒想到,此人之跋扈遠超袁世凱預料,再加上趙北通電反對袁世凱單獨向外國財團舉借洋債,使他在袁世凱心目中的地位頓時一落千丈,現在又公然在外交事務上與大總統唱反調,這簡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趙北現在站在袁世凱眼前,只怕當場就要被人拖出去『亂』槍打死。

不過目前共和軍實力雄厚,「春分通電」又拍出了民心士氣,現在民間輿論早已將趙總司令當做了中華脊樑看待,此時袁世凱要想動他,還真得仔細掂量掂量,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另一方面,現在袁世凱還需要趙北的鼎力支援,由於在「總統制」還是「內閣制」上存在嚴重分歧,制憲會議遲遲不能統一意見,袁世凱從骨子裡是反感內閣制的,當初他就是指望內閣來限制皇權,但現在清室讓國退位,這用來限制君權的「內閣」就成了雞肋,還是大權獨攬的總統制對袁世凱胃口,偏偏南方革命勢力中,只有趙北是支援總統制的,而他在南方的革命力量中也最有發言權,所以,袁世凱也只能忍耐,再忍耐,一切只能等到國體確立之後再說,為了拉攏趙北,他甚至將「西南六省鹽政督辦」的頭銜都給了總司令,還有什麼不能忍的?

見袁世凱搖頭嘆息,屋裡的幕僚、下屬更是屏息縮脖,不敢觸了黴頭,半晌之後,才有人開口說話。

「若各地實力派都像那趙北一般,中樞的權威何在?對於這種跋扈難制之人,中樞不可姑息遷就,現在山西即將平定,北方局勢漸穩,不如以增援陝西建**為由,抽調精兵南下,威懾共和軍。」

說話的是個年輕軍官,名叫徐樹錚,字又錚,號鐵珊,江蘇蕭縣人,秀才出身,早年投奔袁世凱未果,偶識袁世凱麾下愛將段祺瑞,因其見識廣博、話語投機,深得段祺瑞賞識,被段祺瑞保送日本,留學陸軍士官學校,去年被段祺瑞電召回國,做了參謀,此次「建國戰爭」中跟隨段祺瑞出征山西,軍功赫赫,前幾日奉命回津,向袁世凱報告山西戰況,今日袁世凱召集麾下將領、幕僚議事,由於段祺瑞還在山西,本人不能到會,於是便將他的全權代表徐樹錚叫了過來,以示袁大總統對段祺瑞的重視。

但是徐樹錚畢竟是半路從軍,走得不是丘八路線,在北洋集團裡位卑言輕,除了段祺瑞對他青睞有加之外,包括袁世凱在內,多數北洋將領都沒有將此人放在眼裡,此次從山西前線歸來,徐秀才就一直處於一種伴食津門的狀態,如果不是為了顯示對段祺瑞的信賴和垂青,袁世凱也不會想起把他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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