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激揚沒好氣的橫了幾人一眼,這幾人目前來說算是他的手下,居然如此莽撞行事,也難怪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昨天馮如和孟飛不待總司令下令便擅自駕駛飛機升空作戰,這件事說起來也有張培爵、趙金山這幾人的「功勞」,因為從飛機上灑下去的那些傳單就是他們幾人召集人手印刷的,而且在行動的前一天,馮如、孟飛還曾駕機演練過一次,雖然按照組織結構來說,張培爵、趙金山這幾人算是張激揚的直屬部下,可是關於傳單這件事張激揚從頭至尾都不清楚,直到總司令派參謀來質問政宣委為什麼擅自印刷懸賞傳單,張幹事長才得知這私印傳單的事,當時就發了頓火,將這幾個同盟會的革命同志狠批了一頓,明白告訴他們,同盟會紀律渙散的那一套在共和軍裡不吃香,如果想在共和軍裡繼續呆下去,就必須養成令行禁止的好習慣!
其實飛行隊擅自出擊這件事遠不止私印傳單這麼簡單,第一師的師長柏文蔚在這件事上也充當了一個重要角『色』,如果沒有這位副梯團長的默許和縱容,飛行隊也不可能對成都城實施空襲,沒有柏文蔚的點頭,氣球隊不可能為飛機指引航向。
所以,柏文蔚失去了率領部隊在成都舉行入城式的資格,因為總司令賞罰分明!
飛行隊的出擊確實為成都城的光復立下大功,但是,這是建立在他們擅自行動的前提上的,這是不服從軍令的表現,也難怪總司令一直唸叨這事。
不過總司令也是通情理的人,立了功還是要賞,所以,馮如和孟飛到底還是得了個口頭表揚,至於勳章麼,還是等下次立功再說吧。
但是張激揚卻對張培爵、趙金山等人私印傳單的違紀行為非常惱火,總司令可以在這件事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作為這幾人的頂頭上司,張激揚絕不會將此事輕輕揭過。
「你們五個人,馬上給我回去寫檢討!上次私印傳單,我沒跟你們計較,結果把你們慣出『毛』病了,現在居然膽敢聚眾起鬨!別忘了,你們現在的身份是軍人!無組織,無紀律,這樣的軍人我不敢要!這檢討寫不好,你們啊,就捲鋪蓋滾蛋吧!袍哥隊伍不講究組織紀律,你們就去嗨袍哥吧。」張激揚鐵青著臉,打算借題發揮。
「石人啊,你先消消氣,現在咱們就談總統府通電的事情,別的事情現在不談。」
趙北一邊說一邊搖頭,他當然明白張激揚這是在借題發揮,不過現在確實不是秋後算帳的時候,還有更棘手的事情要應付,現在應該集中火力。
「其實在這‘川西都督府參議’的事情上也不能全怪他們,不要說他們,便是我這個光復會員,現在也對那封任命通電氣憤難當呢,假如總統府拍發通電,任命了一個曾經屠殺過許多光復會革命同志的前清官吏做共和中國的軍政官員,你這個光復會幹部能不能嚥下這口氣?咱們革命者雖然分屬不同的組織,但是咱們的敵人都是滿清王朝,為了推翻滿清王朝的腐朽統治,多少革命者犧牲在革命的道路上?他們已經為革命犧牲,已不可能為自己討還血債,那麼,只有咱們這些活著的人才能為他們討回公道!」
在總司令看來,趙爾巽殺不殺都不是問題,只要別叫他掌握權力就行了,可是現在,這封以總統府名義拍發的通電顯然與他的打算背道而馳,即使同盟會的人不來討說法,他本人也是要向袁世凱討說法的。
雖然通電裡只是委任趙爾巽為都督府參議,但是,這個「川西都督」卻是趙爾豐,趙爾豐是誰?那是趙爾巽的嫡親弟弟!如果四川的部分權力落入這趙氏兄弟手裡,對於總司令的西南戰略構想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所以,總司令絕不能坐視不理。
「總司令,乾脆我們拍發通電,反對這個任命!總司令早就是四川省議院公推的四川都督,統管全川軍政事務,現在總統府把趙爾巽這個屠夫的老弟趙爾豐舉為‘川西都督’,又叫趙爾巽做‘川西都督府參議’,這倆人不僅都是旗人,而且都是偽清的官吏,以前沒少欺壓咱們百姓,這個任命算怎麼回事麼,難道在總統府那幫人看來,四川的民意竟是一文不值麼?」
張培爵忿忿不平的說道,雖然他沒有明指,但誰都聽得出,他對作出這個人事任命的臨時大總統袁世凱很是不滿。
其實說起這個「四川都督」,目前為止只是四川省議院的推舉,尚未得到總統認可,也就是說,趙北的「四川都督」是值得商榷的,現在中樞認可的只是「湖北都督」。
現在,總統府以中樞的名義正式確定了「川東都督」和「川西都督」的人選,也就是說,以前的那個「四川都督」頭銜取消了。
「別急,這通電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還是應該先拍發一封電報去與總統府核實一下。」
說雖如此說,但是,拍發這種全國『性』的通電不是幾百塊、幾千塊大洋就能拿得下來的,所以,就算不拍電報核實,趙北也認為這通電只怕就是袁世凱下令拍發,因為這符合袁世凱的利益,也符合英國『政府』的利益。
而且袁世凱的通電上說得冠冕堂皇,通過趙氏兄弟組建「川西都督府」的理由也很充分,一則是「穩定人心」,一則是「彰顯五族共和之誠意」,看起來袁世凱大總統也開始重視「民意」了。
但是通電說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能掩蓋從總司令飯碗裡奪食的事實。
這是下山摘桃子!如果說在四川付出巨大犧牲的同盟會下山摘桃子還值得同情的話,那麼這北洋集團也到這天府之國下山摘桃子,無論如何也說不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