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爾巽是趙爾巽,熊希齡是熊希齡,袁世凱現在最關心的是公債的發行問題,相比之下,趙爾巽的事情不過是細微末節而已,之所以要爭,不是為了趙爾巽,而是為了大總統的面子,更是為了北洋的利益。
現在的北洋利益是什麼?就是財政!
公債能否順利發行,直接關係到北洋軍的穩定,沒有軍餉,不惟新軍沒有著落,就連現在的這些部隊都難以維持,公債就是目前北洋『政府』政務裡的重中之重,袁世凱甚至用梁士詒取代熊希齡主持交通銀行整頓的事,目的就是為了使熊希齡能將全部精力放在公債的事情上。
共和『政府』草創,諸事千頭萬絮,理也理不清,偏偏南方的革命派跟袁大總統不是一條心,這更讓袁世凱憔悴不堪。
「蘄州事變」之後,中樞的地位就變得有些微妙,在這件事上,袁大總統失分太多,便宜都叫趙總司令撿去了,中樞只落下一個對日交涉的任務,而偏偏這個任務不好完成,弄不好就是罵名滾滾,中樞得背黑鍋,袁大總統也得背黑鍋,到時候便宜的還是南方的那幫革命黨人。
現在,不僅中樞急著確立中樞的威信,袁大總統也急著確立總統的權威,對於地方實力派,必須採取分化瓦解的措施,防止他們趁著局勢混『亂』進一步坐大,成為割據一方的軍閥。
所以,才會出現「川西都督」的任命,當然,這個任命的背後還有文章,但是這個文章就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雖然當時有一些幕僚曾經反對這個任命,擔心給人攻擊總統的藉口,進一步削弱總統的威信,但是由於英國公使的支援,在這件事上袁大總統頑固的堅持自己的立場。
趙爾豐是旗人,任命一個旗人做川西都督,這是在激怒那些激進的革命派。
現在,那些幕僚的擔心已經變成了事實,四川的實力派明確反對趙爾巽和趙爾豐的任命,袁大總統的臉叫人打了,那麼袁大總統就很有必要再打回去。
但是僅靠一封通電反擊似乎遠遠不夠,因為對方的通電是聯名通電,在聲勢上可比北洋的通電強得太多。
而且眾人都注意到,這封聯名通電上並沒有「湖北王」趙北的名字,這很令人費解,按說「川西都督」的任命是在分趙北的權,他的「四川總督」也做不成了,那麼,對於這個任命他肯定很不滿,可是,為什麼他現在沒有在聯名通電上署名呢?
正當眾人各自揣測時,書桌上的電話鈴又響了起來,這一次袁世凱沒有接,蔡廷幹壯著膽子站起身,拿起話筒,面無表情的聽了片刻,放下話筒,走到袁世凱跟前耳語幾句。
「區區一個喇.嘛,你跑一趟就是了。」袁世凱擺了擺手,蔡廷幹心領神會,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這時趙秉鈞已擬好了電報稿,拿給袁世凱過目。
「就這樣拍發,一個字不改,另外,再催催制憲會議,憲法遲遲不立,不僅本總統不滿,就連那位同盟會的宋教仁先生也很是不滿。」
袁世凱拿起『毛』筆,在電報稿上修改了幾處,叮囑幾句。
趙秉鈞拿著電報稿離開會議室,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一堂和氣。
「你們幾個也別坐在這裡發呆了,趕緊去大沽,那兩艘英國船快到了,日本的那兩艘船也已從旅順起航,船上裝的都是軍火炸『藥』,馬虎不得,這可是北洋軍十個師的裝備,重金訂購,若是有個差池,你們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吧。」
袁世凱向幾名身穿軍裝的將領望去,那幾人急忙站起身,唯唯諾諾的退出會議室。
這幾人前腳離開,蔡廷幹後腳就走回了會議室,手裡還拿著一張電報抄稿。
「電報房剛抄來的電報,是湖北都督趙北拍來的密電,不知大總統是否親譯?」蔡廷幹問道。
「你來譯吧。」
袁世凱拿出鑰匙,將書桌後的那隻英國保險箱開啟,取出密碼本交給蔡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