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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路款虧空案(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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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忠樞畢竟是袁幕總文案,跟隨袁世凱多年,功勞、苦勞,鞍前、馬後,這要是換了別人,只能換來袁世凱的一頓訓斥。

不過縱然如此,袁世凱仍是將臉一沉,說道:「中樞任命既出,如何還能收回?過去說天子無戲言,現在,共和大總統也無戲言!」

阮忠樞嘆了口氣,說道:「不要小看了那封聯名通電,那上頭雖然沒有趙北的名字,可是,如果沒有他在後頭撐腰,那些革命黨怎麼可能如此囂張?趙北之所以沒有急著在通電上署名,一則是避嫌,一則是試探,若是中樞就此退讓,他或許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但若中樞強硬到底,只怕他也會針尖對麥芒,前次‘蘄州事變’中樞已見識了他的手段,這個人眼光很不一般,而且走一步瞧五步,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走哪裡,更不知道他會如何走。中樞可不能小覷了此人。」

「不過就是煽動草民而已,所謂民氣、民心,在洋槍洋炮前頭也不過是飛灰而已。」一直沒有發話的段芝貴『插』了句嘴。

見這位北洋裡的「幹殿下」如此不以為然,阮忠樞本打算反駁幾句,但坐在身邊的一位幕僚拿腳踢了踢他的腳尖,阮忠樞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罷手,現在的袁世凱,已不是以前的那個「新政先鋒」了,對於幕僚們的建議,順耳的還可以聽上一聽,但若是逆耳的話,卻是很難聽得進去了。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世上有幾人能聽進這逆耳的忠言呢?而且地位越高,就越是愛聽順耳的話,皇帝是如此,總統也是如此。

回想起當年小站練兵時袁世凱與幕僚們為了一個練兵章程可以爭論一整天的情景,阮忠樞只覺得恍如隔世。

人總是會變的啊。

嘆了口氣,阮忠樞將目光轉到蔡廷幹那邊,望著那封電報。

「希望這封電報可以改變總統的想法吧。」

不止是阮忠樞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封電報上,這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很急切的想知道,那位共和軍的總司令到底在電報上說了些什麼。

蔡廷幹是當年清廷派赴美國留學生活的「留美幼童」之一,回國後又先後在福建水師和北洋水師服役,指揮過軍艦和魚雷艇,參加過中法戰爭和中日甲午戰爭,甲午戰後被革職,袁世凱崛起於政壇後,在唐紹儀的推薦下蔡廷幹得以進入袁幕,為袁世凱做幕僚,因為英語嫻熟,而且對於國際事務也很熟悉,因而很得袁世凱器重,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後,他就成了袁世凱的左右手,比楊度更見信任。

由於是水師將領出身,對於電報譯碼並不陌生,不多時蔡廷幹已將趙北拍來的電報譯畢,拿與袁世凱過目,並將那本密碼本一同呈了上去。

袁世凱沒有急著將密碼本放回保險箱,將那電報譯稿放在桌上,仔細看了幾遍,眉頭卻是越擰越緊,半晌之後,才嘆了口氣。

「這已經不是‘跋扈’了。」

嘆了這口氣,袁世凱將電報向前一推,擺了擺手,說道:「你們都看看吧,看看如今的中國還成個什麼樣子?地方可以公然藐視中樞,這不就是唐朝的藩鎮麼?」

蔡廷幹拿了電報,剛轉過身,那電報已被阮忠樞一把搶去。

匆匆看了一遍,阮忠樞嘆道:「此人行事之果決,手段之高明,當真讓人佩服。」

其他人也覺得奇怪,紛紛走上前,傳閱那封電報譯稿。

那電報的內容並不複雜,只是轉告袁大總統一件事:就在昨天晚上,成都附近數千百姓湧進城內,高舉訴狀,狀告趙爾巽,罪名都是「貪墨不法,挪用路款」,要求軍『政府』嚴懲趙爾巽,同時調查川漢鐵路公司所有民股款項的去向和下落,還川路股民一個公道。

這路款顯然是指川漢鐵路的民間股銀。

當年清廷為了修建川漢鐵路,在四川省內大肆募集民間股份,由於許諾完全「商辦」,因此募股比較順利,到「戊申革命」爆發前為止,一共募集了一千多萬兩白銀的民股,這些從民間募集的股銀全部存在成都的官錢局,指定用途只能用在鐵路修建上,但是現在,共和軍光復成都之後,雖然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官錢局,並抄了趙爾巽的家,一些鐵路公司的高階職員也已控制,但是經過初步的清查,發現川漢鐵路股款現在只剩下了五百多萬兩,近一半的款項去向不明,而這筆錢名義上是由四川總督親自掌握,所以,在這件事上,偽清前任川督錫良和現任川督趙爾巽都脫不了干係。

錫良現在是滿清雲貴總督,正在指揮軍隊對抗建**南征部隊,四川商民暫時拿他沒有辦法,那麼,只有將矛頭對準趙爾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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