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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路款虧空案(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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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款虧空是趙爾巽的事,怎麼又跟趙爾豐扯上了?現在共和了,不講究株連九族了,趙爾豐一直在川邊督促新政,這路款虧空的事與他無關。最多免了趙爾巽的‘川西都督府參議’一職,趙爾豐的‘川西都督’似不必罷免。」

見袁世凱固執己見,阮忠樞有些無奈,嘆道:「這川漢路款的虧空一事,就是捏在趙北手裡的一把尖刀,看上去是衝著趙爾巽去的,但實際上是奔著川西都督來的,不把四川這塊肥肉名正言順的吃進嘴裡,總司令絕不會善罷甘休。雖然川督是趙爾巽,虧空似與趙爾豐無關,但是假如趙爾豐做了川西都督,這虧空一案就與他脫不了干係了,將來萬一共和『政府』審理路款虧空一案,趙爾豐也少不了要避嫌,川西都督的位子總是要讓出來的,與其到時候再打筆墨官司,不如現在就讓他遠離四川,而且虧空案既出,剛才議的那‘駐藏大臣’也不能再便宜趙爾豐了,不然,大總統有護短之嫌。」

袁世凱悶哼一聲,說道:「中樞派趙北領軍攻打四川,不是叫他去給自己打地盤,他是在為共和『政府』統一國家,現在四川雖然大部光復,可是也不能將四川交給他啊,那樣一來,不是成了分封諸侯了麼?」

分封諸侯?就算你袁某人不承認那些諸侯,可是現在的事實就是各地實力派自行其事,趙北是諸侯,同盟會、光復會也是諸侯,就連河南的奮進會、湖南的共進會、江西的閻錫山、李烈鈞也都是小諸侯,這些諸侯的存在與否並不以你袁某人的意志為轉移。

見袁世凱將不能擺上明面的話都擺上了桌,阮忠樞只能徒喚奈何,他不明白的是,袁世凱為什麼一定要任命趙爾豐做川西都督,區區一個四川,跟這整個天下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只要先把中樞的權威立起來,穩定了北方的局勢,拉攏了立憲派和革命黨裡的騎牆派,再依靠列強的支援,那些地方實力派又算得了什麼?只要遠東局勢不發生大的變化,北洋至少能撐起中國的半壁江山,有個「中樞」的大義放在這裡,「挾天子以令不臣」卻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隱忍啊隱忍,你袁項城的隱忍工夫不是很不錯麼?怎麼這一次忍不下去了?

阮忠樞腹誹一番,但作為幕僚,他還是打算繼續勸一勸這位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袁大總統,但不等他開口,會議室門口人影一閃,趙秉鈞匆匆走回會議室。

「制憲會議的電報拍發了?」袁世凱問道。

趙秉鈞臉『色』鐵青的將手裡那張電報抄稿呈了上去,說道:「咱們動作慢了一步,卑職將大總統的電報拍過去後,制憲會議立即回了封電報,說他們幾個小時前已接到成都總商會、重慶總商會的電報,四川商民堅決要求徹查川漢路款虧空一案,這事不比政體、國體,只要一扯上銀子和鈔票,就連立憲派那幫人也是上躥下跳,附和革命黨,要求大總統頒佈命令,切實保障各省商民權益,防止偽清官吏趁『亂』轉移官產,防止他們將個人財產轉入租界和外國銀行。現在,制憲會議暫時中止了憲法審議,正在開會商議川漢路款虧空一事,同盟會和光復會的代表正在滿場躥,叫嚷著要組建特別法庭,還打算任命一個法官,專門審理路款虧空案。」

袁世凱一邊聽著趙秉鈞的講述,一邊看著電報抄稿,臉『色』是越來越難看,趙秉鈞講述完畢,他足足呆了半分鐘,然後緩緩站起,猛的一拍書桌。

「豈有此理!」

撂下這句話,袁世凱頭也不回的從側門離開了會議室,只留下一班面面相覷的屬員、幕僚。

「這是惟恐天下不『亂』啊,這明明是革命黨的陰謀,立憲派也跟著起什麼哄?」

「怎麼不起鬨?立憲派裡有幾個不是腰纏萬貫的闊佬?當初他們倡議立憲,不就是為了自己口袋裡的銀子麼?他們巴不得『政府』少徵稅,少養兵,那樣他們的家財積攢起來才更快更穩妥。」

「這可怎麼辦?這一次老帥可算是騎虎難下了,看起來還非得撤消這個‘川西都督府’不可,把四川交給那個狂人。」

「事情已到了這地步,雙方已是撕破了臉,就差赤膊上陣了,現在中樞已不能退讓了,否則,將來誰還把中樞放在眼裡?說起來,這大總統前頭還掛著‘臨時’兩個字呢。」

「此事未必不能轉圜,法部主事蒲殿俊就是四川立憲名士,當年川督募集川漢路民股的時候,他還在日本留學,號召川籍學生應募股票的不就是他麼?此人若是願意出面,或許能平息川民眾怒,而且,此人學習法律,又是四川人氏,若是由他主審路款虧空案,也是合適的人選。」

「此人現在京城?」

「前日還在四川會館見過他,現在應該還沒離開。」

眾人傳閱電報,議論紛紛,有人提議,自然有人附和,於是一鬨而出,去找蒲殿俊了。

不過這裡是總統府小會議室,不是菜市場,其他人可以一鬨而散,但阮忠樞、趙秉鈞等人卻不能說走就走,他們還要等袁大總統的進一步指示。

「蘄州事變,總司令玩兒了回中華民氣。這川漢路款虧空案,他又想怎麼玩兒呢?」

拿著電報譯稿,阮忠樞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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