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嫂的話,趙北更是驚訝,回想片刻,這才記起自己以前曾經推薦過兩個兵工廠的學徒上軍校,這事劉慶恩也知道,劉嫂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不等總司令辯解,那少女卻嗔道:「阿姑,你再瞧不起人家,人家馬上就回湖南!女師我一定考得上!」
「你這孩子咋是個死腦筋?總司令一句話,可不抵得上考官的一萬句話?別人都巴不得跟總司令說上話,你倒好,有近路不走,非得繞個道。」
「阿姑,我考得上的,為了考女師,我每天都要溫書到深夜的。」
「好,好。你考得上,你考得上,算我羅嗦。」
劉嫂拗不過少女,只好隨她,跟總司令道了別,領著那少女離開了兵工廠。
趙北扭頭望去,只盼那少女回頭瞧上一瞧,好叫他看個正面,但遺憾的是,那少女跟著劉嫂一直走到一輛人力車邊,直到上了車也沒回頭看上一眼。
見總司令扭頭望著那少女,遲遲不讓蔣方震開車,田勁夫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司令,我瞧那翠旖長得不錯,又是天足,還是新女『性』,正合您心意,依我看,乾脆……」
「乾脆,乾脆你小子走路去!秀豪,開車!」
趙北白了眼田勁夫,吩咐蔣方震開車,不過沒等汽車發動,田勁夫已翻進了車裡,將那食盒的蓋掀開聞了聞,嘆道:「好香,好香!可惜,只能聞,不能吃。」
「不能吃?本司令就吃給你瞧瞧!這裡還有一瓶洋酒,正好下菜!不過,就我跟國臣、秀豪有份,田勁夫,你小子就站在一邊給我們斟酒吧。」
總司令雖然說得是菜,可是蔣方震卻扭過頭去,與田勁夫相視一笑。
是啊,總司令到底說得是菜還是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管總司令說得是人是菜,反正現在已是午飯鐘點,正趕上兵工廠的工人食堂開門迎客,趙北拿了些銀圓,吩咐衛兵去食堂點了幾個小菜,又買了幾隻滷豬蹄,一起帶上去見劉慶恩。
到了辦公室,劉慶恩正與總辦沈鳳鳴在研究整頓成都兵工廠的事情,見總司令到來,沈鳳鳴識趣的謝絕了總司令的邀請,告辭離去,田勁夫帶著衛兵將兩張辦公桌一拼,鋪上報紙,再將那些酒菜拿出來擺上,這架勢倒讓劉慶恩督辦驚訝不已。
得知劉嫂請總司令的衛隊長送飯,而且還請總司令為外甥女報考師範學校開後門的時候,劉督辦也只能連連搖頭。
「『婦』道人家,『婦』道人家,總司令別跟她一般見識,以後不讓她送飯了。」
「劉嫂關心你才給你送飯,你不讓她送飯,豈不是冷了她的心?現在我是想讓人給我送飯都不可得,劉老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趙北淡淡一笑,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那外甥女倒是很聽話,而且很有朝氣,是共和時代的新女『性』代表。聽說她要報考女子師範,瞧她年紀不大,不知芳齡幾何?」
「十五歲。」
劉慶恩一邊說一邊蹲下身,伸手在一張辦公桌下『摸』著。
才十五歲?
趙北立刻閉上了嘴。
不過田勁夫卻瞧見蔣方震遞過去的眼神,於是走了過去,蹲在劉慶恩身邊,小聲問道:「嘿嘿,劉老哥,那個翠旖姑娘是否已許了人家?瞧她打扮,似乎並未出閣。」
「還沒許人呢。書香門第,眼界高,當年翠旖的父親曾說過,翠旖非舉人不嫁。」
「啥?」
田勁夫從地上蹦了起來,大眼瞪小眼。
「現在共和了,咋還這麼守舊?不要說共和時代沒有科舉了,便是前清時候,那科舉也在幾年前就廢了!咋的,那翠旖的老爹是想瞧瞧什麼叫‘移風易俗’?現在共和『政府』在倡導新文化,這過去的包辦婚姻也該廢除了!」
「誰說不是呢?可翠旖的父親考了一輩子科場,寒窗苦讀,皓首窮經,數十載寒暑的忙碌,卻只得了個秀才的功名,翠旖的兄長連秀才的功名也沒得到,也難怪他不服氣。不過話又說回來,就他們那小地方,方圓百里之內也找不出幾個舉人來,以前倒是有幾個老舉人喪偶,打算續絃,曾託人去說媒,不過翠旖父親卻沒答應,畢竟是掌上明珠,卻也不能太委屈了,而且當時還小,不是出閣的年紀。」
劉慶恩從桌下拿著個包裹站起身,也沒去看田勁夫,徑直走向總司令。
田勁夫急忙跟上幾步,說道:「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科舉了,過去的前清舉人功名只怕共和『政府』也不會承認,如此說來,這翠旖的終身大事也得變一變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