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向舞廳門口望去,果然看見熊成基帶著幾人走了進來,今日聚會他特意邀請熊成基赴會,但沒想到對方姍姍來遲,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
趙北帶著田勁夫迎了上去,熊成基也搶上幾步,連道:「對不住,對不住,讓總司令久等了。」
趙北笑道:「雖說革命者不辭辛勞,但像熊都督這般整日連軸轉不得清閒,卻也不是長久之計,勞逸兼顧才是正道啊。」
「非是我不想清閒,實在是不敢清閒。方才同盟會和光復會有幾位幹部抵漢,我趕去迎接,不想見面一談,就是半個多小時,是以來遲。」
「同盟會和光復會又過來幹部了?」
趙北有些驚訝,昨天熊成基到武漢時就帶了幾個同盟會員和光復會員過來,不想又來一批,而且似乎也是事先沒打招呼。
「他們就在俱樂部外,等候總司令接見。」熊成基雖未明說,但那神『色』分明是說「快點出去接見吧」。
「既是遠道而來,想必車馬勞頓。田勁夫!」趙北點了點頭。
「到!」田勁夫走前一步。
「馬上安排住處、夜宵,先請那幾位同盟會和光復會的同志在茶室稍歇,我稍後就去,你先給他們放電影,叫他們也看看滿清皇室灰溜溜滾出紫禁城的那一幕。」
熊成基鬆了口氣,昨日他跟趙北舉行秘密會議,商討應對袁世凱裁撤南方革命軍一事,趙北雖然旗幟鮮明的支援光復會和同盟會立場,不過目前來說還沒有什麼具體措施,也未解決南方軍隊的軍餉問題,也就是說,趙北的支援僅僅停留在口頭上。所以,熊成基一直想再舉行一次正式的會議,現在幾位重量級的革命同志趕到武漢,眾人齊心協力,想必可以說動趙總司令了。
「味根,前段日子聽說光復會打算與同盟會合併,現在進行的怎麼樣了?」趙北拉著熊成基在桌旁就坐,試探著問道。
「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已舉行過幾次關鍵會議。這個聯合黨不僅包括同盟會、光復會,還包括許多小黨,一旦組成,國會選舉可以說就穩『操』勝券了。」
「那麼,合併之後的黨魁是誰?」趙北問道。他確實沒有想到,因為他的干涉,光復會竟會與同盟會合併,而在歷史上,這兩個組織可以說是隔閡很深的,光復會的不少骨幹都對同盟會領袖孫文很有意見。
「按說陶會長最合適,但同盟會的孫先生也有資格,現在分歧尚在,不好說最後由誰擔任黨魁之職。」
「如果解決不好這個問題,合併之事恐怕無從談起。」
「我也很擔心,畢竟兩個組織有過齟齬,若是在黨魁的問題上談不攏,似乎只能各幹各的了。不過我以為目前急務倒不是組建一個大黨之事,而是裁軍。」
見熊成基又將話題拉回,趙北皺著眉頭說道:「裁軍之事很是棘手,南方革命軍絕對不能全裁,也不能不裁,我的意見是裁弱留強,走精兵路線,用同樣的餉維持更有戰鬥力的部隊,那些投機革命的會黨武裝還是解散為好,解散不了的話就改編為地方武裝,清剿土匪,維持秩序,經費由地方『政府』籌集。」
「同盟會也是這個意見,他們認為南方軍隊至少要與北洋軍保持相同編制,北洋軍有幾個師,南方革命軍也應該編幾個師。可一來袁世凱不同意,二來缺少軍餉,維持不了軍隊,所以才派了特使與總司令面議。」
「財政確實是個問題。現在各方各面都需要經費,別看我取了四川鹽稅,可現在也只能維持,目前共和軍一共七個師,每個師每年約需經費一百五十萬圓,七個師就是一千餘萬圓,這還是和平時期的,戰時經費是翻番的。」
趙北這話有真有假,甲種師年經費固然是一百多萬,但乙種師和革命衛隊的維持不需要那麼多的軍費,不過軍費確實是個難題,現在的軍費開支已佔了湖北、四川兩省總開支的近四成,偏偏四川省財政的清理整頓還沒有完成,鹽政也未重新整理,想開源開不了,只能在節流上打主意,裁軍似乎是個好辦法,但趙北卻深知,北洋裁軍動議的初衷絕不是為國民打算。
熊成基說道:「正因此事難辦,所以才要集思廣益,南方革命勢力只有攥成一個拳頭,才能把革命繼續下去。」
「這話沒錯,團結起來才能繼續革命。不過裁軍只是袁世凱的謀劃,他的大總統前頭還掛著‘臨時’倆字,這個裁軍方案未經過國會審議,現在國會未立,還是等國會成立之後再說。在這之前,我可以為光復會和同盟會提供少量協餉,總共四個師的經費,不過湖北和四川軍『政府』的財政也很拮据,不可能按年發放,這個協餉只能按月撥發,這四個師應該成為精銳中的精銳,你們應該把最有革命『性』的軍人編入這四個師,軍事素養最好的軍官也應該派過去。」
趙北最終拿定主意,現在的局面對南方很不利,有必要給南方革命派打打氣,鼓鼓勁,但另一方面,也要看袁世凱怎麼接招,或者說,怎麼討價還價。
如果袁世凱不願意討價還價,那麼,總司令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削弱南方軍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