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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漁人得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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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僅憑這支巡防軍跟共進會的革命聯軍硬碰硬,這也是在賭博,湖南立憲派心裡沒有底。

考慮到共進會的軍火主要來源於漢陽兵工廠,於是湖南立憲派決定派個代表去武漢,向共和軍方面求助,請總司令「解湘民於水火」,對共進會實施「武器禁售」。湖南共進會不比福建的同盟會,同盟會除了向湖北購買軍火之外,同時也可以向日本商人購買軍火,所以,在湖南立憲派看來,只要解決了這個軍火問題,共進會就成了沒牙的老虎,或許就可以和和氣氣的說話了。

這也是釜底抽薪的辦法,和廣東的張人駿都督想到一塊去了,於是當王軒的電報一到長沙,譚延闓立刻動身出發,趕到武漢與王軒會合,兩人一同拜見總司令,希望總司令能夠深明大義,以實際行動證明革命黨人對「實業救國」的支援。

見總司令看了過來,譚延闓點了點頭,說道:「湖南光復未久,各地會匪橫行,僅靠原來的那些團防局已應付不過來,現在只能指望軍隊彈壓地面,可是巡防軍武器彈『藥』匱乏,湘省武器彈『藥』向來仰賴鄂省,革命軍興後,鄂省軍務繁重,顧不上向湘省供應武器彈『藥』,現在巡防軍的兵丁中不少人還拿著當年湘軍用過的前膛槍,至於大炮,除了些老舊的架退炮外,剩下的就是劈山炮、蛤蟆炮,這也是當年湘軍的裝備。今次鄙人來鄂,正是為了這軍火之事而來。」

趙北向沙發後靠了靠,沉『吟』片刻,猶豫著說道:「這可難辦了,你們要軍火,廣東也要軍火,漢陽兵工廠現在已是加班加點的趕工,可連共和軍的需要都不能完全滿足,又該如何向貴省提供武器彈『藥』呢?」

譚延闓遲疑了一下,說道:「若是總司令不反對的話,似可照粵省辦法,先給定金,什麼時候軍火造好了,什麼時候我們派人來提貨。不過,若是巡防軍的軍火不能及時抵湘,那麼革命聯軍所訂軍火似乎也不宜抵湘。總司令有所不知,現在共進會在湖南派捐派餉,弄得湘省天怒人怨,共和之後,本應以國民利益為重,適當裁軍,可是共進會卻一意孤行,視國民利益為無物,如此行事,還不是仗著手裡的步槍麼?」

聽了這段話,趙北意味深長的看了譚延闓一眼。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啊。

總司令就是那個得利的漁人。

看起來湖南的共進會現在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充當了鷸蚌的角『色』。

與廣東相比,湖南的局勢更為趙北所關注,對於湖南立憲派與共進會之間的矛盾早就洞若觀火,實際上當初長沙光復之後趙北之所以下令吳振漢部共和軍撤往湘北嶽州就是打得坐山觀虎鬥的主意,現在湖南兩個實力派果然勢同水火,這種情形很適合總司令上下其手。

仔細算算,共進會的革命聯軍、立憲派的巡防軍、龔春臺的湘北革命軍、共和軍的第五師,這湖南的地面上就有四股各具實力的武裝力量,這湖南的形勢比廣東更為微妙,現在的湖南都督孫武可以說是在四個雞蛋上跳舞,一個不慎,這湖南的局面就是一塌糊塗。

「祖庵,革命聯軍的軍火是革命聯軍的,巡防軍的軍火是巡防軍的,這兩者似乎不能相提並論吧?」

雖然共進會已被總司令列入過河拆橋的名單,但是現在形勢微妙,趙北決定還是試探一下,『摸』『摸』對方的底,畢竟,和立憲派比起來,共進會怎麼說也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也是不容易被袁世凱收買的,即使總司令真想在湖南地面「換馬」,這換上去的代理人也不能是立憲派。

「總司令坐鎮武漢,對於湖南情形似乎不能瞭如指掌。革命聯軍固然是共進會指揮,可是這革命聯軍裡將領良莠不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這些人可不都是共進會幹部,有的人根本就是地方上的會匪,他們投身革命不過就是為了升官發財,絕不是為了造福鄉里,貴軍賣與革命聯軍的軍火中,有不少都被這些會匪轉手賣了,不然的話,團防局何以對匪患束手無策?有的會匪手裡拿的是‘漢陽造’,比團防局的『毛』瑟單打一還好,團丁遇上會匪,怎麼打得過呢?」

「就是,就是。這種情形在廣東也是一樣,土匪手裡的槍不比團練的差,那都是從安南、菲律賓走私過來的,雖是舊槍,可好歹也是後膛裝彈,以前清室沒倒的時候這些洋槍就氾濫成災,走私的都是洋商,官府想管也管不了,現在清室倒了,可各地戰『亂』紛起,土匪和地方豪紳都在蒐羅洋槍,軍『政府』有心彈壓地面,可是武器不足,也是無可奈何。」

譚延闓和王軒你一言我一語唱起了雙簧,這話說得是虛虛實實,悽悽慘慘,言下之意,如果總司令不管這事,那麼湖南和廣東就要變成土匪王國了。

趙北心裡冷笑,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憂慮,等兩人表演完畢,才搖著頭嘆道:「革命軍裡確實有不少社會渣滓,這些人必須清除出革命隊伍!不然我們革命者靠什麼贏得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譚延闓與王軒急忙做出副洗耳恭聽的神『色』,唯唯諾諾一番。其實兩人都是君憲派,對於「革命」從來不感興趣,他們關心的是如何將革命勢力限制住,不讓他們繼續侵奪立憲派的禁臠,他們要的是「憲政」,而不是「軍政」,他們要的是縉紳共和,而不是全民共和。

總司令是革命黨人,而且是「革命先鋒」,譚延闓和王軒對此一清二楚,但是兩人從心底裡不相信革命黨是鐵板一塊,無論是推舉袁世凱做總統,還是對待「蘄州事變」,從中都可以看出總司令與同盟會、光復會的分歧,譚王二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他們不會被「革命黨」這個字眼『迷』『惑』,對於那種「革命精神」他們更是嗤之以鼻,他們只看重利益,他們同樣相信,總司令也看重這個利益,只要利益足夠,總司令未必不會做交易。

當然,這想法兩人只敢藏在心裡,因為他們同樣明白,面前的這位總司令絕不是那種目光短淺之輩,總司令不會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而捨棄「大義」,何況現在總司令正在聚民氣、收民心,這「革命先鋒」的光環總司令不會拋棄,只要總司令還在這戲臺上唱戲,那麼跑龍套的人也必須跟著唱下去,而現在,譚延闓和王軒正是跟著跑龍套的人,他們沒有資格對唱戲的總司令指手畫腳。

「當然,這話又說回來,革命就是除舊佈新,作為革命者的一員,我堅持認為革命者中的多數人都是願意將國家建設好的,雖然革命隊伍裡可能混著社會渣滓,但是不能以此否認革命者的貢獻。對於縉紳政策,我認為也應該以法律為手段,良紳實業救國,利國利民,我們當然應該保護他們,減免賦稅,為實業建設提供一個良好的社會環境,至於那些橫行鄉里、魚肉百姓的劣紳,我們也不能客氣,因為這些劣紳不僅損害了鄉民的利益,同時也損害了良紳的利益,什麼時候劣紳消滅了,什麼時候良紳才能揚眉吐氣,不再被劣紳戕害。」

趙北也適時表演一番,提醒一下這兩個龍套演員,目前來講,總司令還是革命者,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總司令與南方革命勢力刻意的區分開來,任何對革命力量明目張膽的敵視都可能引起總司令的敵視。

羅嗦了幾句之後,總司令才言歸正傳。

「對於湘省、粵省購買軍火的請求,我會認真考慮,具體事宜還是應該向兵工廠方面諮詢一下,徵求一下他們的意見,如果實在不能滿足你們對於軍火的需求,我們也不能做霸王買賣,這些定金如果不能購買軍火,那麼我就當做是你們帶來的長期投資,也投入到工商實業中去,就當做是湘省和粵省的股份了。當然了,在滿足你們的軍火需求之前,對其它勢力的軍火交易可以暫時拖延些時候。」

見總司令如此表態,譚延闓與王軒懸著的心到底是放了下去,不過他們心裡也都明白,這些錢表面上是購買軍火的定金,但實際上卻是買的一個安心,至於能否將軍火購回本省,卻不是關鍵,至於「長期投資」的那句漂亮話,也就是聽聽罷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傻到再伸手把那銀子從總司令手裡拿回去。

用東北綠林的行話說,這叫「保險費」。

只要兩省的內部鬥爭不停息下來,這「保險費」就得交到總司令手裡。

「鷸蚌相爭」的道理立憲派也懂,但是目前來講,他們必須演好鷸或者蚌的角『色』,因為他們別無選擇,因為只有強者才能做那個得利的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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