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是總司令的真心話,還請總司令馬上拍發電報明確立場,免得夜長夢多。」
宋教仁的話不僅讓趙北『迷』『惑』,同時也讓譚人鳳百思不得其解。
見兩人都是一臉的『迷』茫,宋教仁解釋道:「其實我此行是經過孫先生同意的,孫先生也知道國會選舉刻不容緩,所以不想在這黨魁的事情上久拖不決,若非陳英士等人固執己見一力擁戴孫先生的話,恐怕孫先生已經主動退出黨魁之爭了。來之前孫先生曾囑咐過我,若是總司令支援陶先生出任黨魁,那麼請總司令迅速拍發通電,那樣一來,陳英士等人應該可以知難而退了。」
趙北與譚人鳳均感驚訝,不過兩人倒是都沉得住氣,沒再追問,譚人鳳皺眉思索,趙北也是心念電轉。
同盟會與光復會貌合神離,這是事實,並不會因為熊成基與宋教仁的奔走而改變,兩個革命組織只是因為遭遇了相同的敵人才決定聯手,實際上,在趙北看來,如果不是袁世凱急著想裁軍的話,同盟會與光復會也不會這麼快就決定推舉黨魁。
按照趙北最初的戰略構想,他希望袁世凱仍像歷史上那樣將以同盟會為首的南方革命勢力視為主要對手,讓雙方鷸蚌相爭,總司令才能漁人得利,但是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蘄州事變」之後,趙北一系列的動作固然爭取了民心、鍛鍊了民氣,但是同時也不得不使自己跳到前臺,與袁世凱正面交鋒,雖然雙方都表現得較為剋制,但是袁世凱畢竟混跡政壇多年,不可能看不清楚總司令已有尾大不掉之勢,所以,現在的袁世凱心目中到底誰才是最危險的敵人確實不好說,萬一袁世凱調過頭來先對付趙北,那麼漁人得利的就是同盟會那幫人了。
所以,在趙北看來,現在最好的應對措施就是將同盟會和光復會撮合到一起,組成一個政治上的聯盟,縱然是鬆散的聯盟,但只要它能給袁世凱製造麻煩、吸引北洋火力,這就足夠了,何況,「國會鬥爭」本來就是趙北確定的對袁鬥爭手段之一,中樞不比地方,地方議員好控制,但國會就不是那麼好控制了,這涉及的是各地方之間的利益角逐,東部與西部,沿海與內陸,誰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利益,政治鬥爭永遠是經濟利益的表現。
但是撮合歸撮合,立場卻不能搞錯,這個時候一定不能站錯隊,作為一個光復會員,趙北只能支援光復會的主張,絕對不能去支援同盟會,本來他就不是同盟會員,又在「擁戴」袁世凱的問題上與同盟會的部分高階幹部有過齟齬,所以就算他轉變立場去支援同盟會,也無法取得同盟會的信任,但是如果支援光復會那就不一樣了,此舉只會進一步加強光復會成員對他的好感,同時也能消除一些以前的「誤會」,所謂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一旦這個聯合政黨成立,趙北自然就擁有了一批黨內的支援者,這也有利於他將來的戰略規劃。
所以,趙北決定支援陶成章出任這個聯合政黨的黨魁,這既可以看作是他向光復會示好,同時也是他戰略規劃的正確選擇。
「既然孫先生如此顧全大局,我也不能讓同志為難。這樣吧,我命人去報館,以個人名義刊登一則啟事,支援陶先生出任這個黨魁。」
趙北最終拿定主意,雖然只是淡淡幾句話,但卻分量十足。
如今這個時代,中國實力派人物中說話最有分量的除了袁世凱就是趙北了,他的話直接就結束了這場黨魁之爭。
「總司令深明大義,宋某佩服。我還要去拜會黎黃陂,他的共和進步黨現在已搭起架子,只是力量微弱,若是參加國會議員選舉的話恐怕沒有什麼作為,不如也加入這個新組建的聯合大黨,如此,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哦?就是不知道黎黃陂願意不願意,為了這個共和進步黨,最近一段日子他可是忙前忙後。對了,不知你們的這個聯合大黨叫個什麼名字?」趙北隨口一問。
其實前幾天黎元洪就拿著宋教仁拍來的電報請示過趙北,電報上說的正是邀請黎元洪加入這個新組建的聯合政黨的事,黎元洪拿不定主意,向趙北問計,但總司令也是模稜兩可,這讓黎議長頗覺棘手。
「這個新組建的聯合政黨是代表國民的利益,因此叫做‘國民黨’。」宋教仁說道。
「哦。」
總司令只是淡淡一笑,什麼評價也沒有。
歷史的軌跡似乎又轉回去了,只是時間卻提前了一點。
但是蝴蝶的翅膀已掀起了風暴,將這歷史的軌跡吹得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