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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何去何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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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何去何從

長沙位於湖南東北部,湘江東岸,自古便是舟楫便利、商賈來往的交通要道,號稱「荊豫唇齒,黔粵咽喉」,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要想控制湖南,必須控制長沙。

「戊申革命」之後,共進會主政湖南,這長沙自然也就成了共進會的政治中心,不過隨著湖南政變的爆發,飄揚在長沙城頭的鐵血十八星旗已悽然落下,取而代之的只是一面象徵著共和的五『色』旗,城市的主人也換成了湖南君憲派。

奪取省政之後,湖南君憲派立即組織了一個臨時『政府』,對外稱「憲友會」,名義上的首腦是湖南代理都督岑春蓂,但實際上主持憲友會的人卻是議長譚延闓,不過這兩人都不能算是湖南真正意義上的主宰者,湖南鎮守使黃忠浩才是現在的「湖南王」。

因為黃忠浩手裡有兵,他的話在憲友會里很有分量,便是議院裡的那班縉紳代表,也都以黃鎮守使馬首是瞻,至於湖南代理都督岑春蓂,純粹就是一個木頭人,一來他沒有什麼根基,二來新任湖南都督湯化龍正在趕往長沙的路上,湯都督才是正牌的湘督,是經過中樞和袁大總統正式任命的,不是岑春蓂那個過渡人物比得了的。

不過現在黃忠浩的威望正在迅速消失,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最近兩天連吃敗仗,手下那支巡防軍損失慘重,兵力已折損過半,士氣低落,軍心渙散,已不可能承擔起保衛湘省、保衛憲友會的責任了。

現在的湖南省議院裡,正在舉行一場會議,議題是關於彈劾黃忠浩的,而發起這個彈劾案的不是別人,正是議長譚延闓,面對危局,昔日隱藏在君憲派一堂和氣之下的分歧已經完全暴『露』出來,湖南如今的這個局面也確實需要一個替罪羊來承擔責任,黃忠浩就是現成的落水狗,譚議長振臂一呼,底下的議員們自然是群起響應,開會不過短短幾分鐘,議院已通過了彈劾案,而且還是高票通過。

毫無意外的,「湖南王」黃忠浩被罷免了軍權,接替他指揮巡防軍殘部的是巡防軍分統聶磊,這位聶分統是原江蘇巡撫聶緝槼聶大人的公子,和譚延闓譚議長一樣,也是個世家門第出身的貴公子,往好了說是出身高貴,往爛了說是紈絝氣質。

其實接替黃忠浩出任湖南鎮守使的最合適人選應該是原巡防軍副統領張其鍠,其人不僅知兵,而且是科舉正途出身,能文能武,又與譚延闓這個世家子私交甚密,應該是湘軍統帥中最有資格擔任鎮守使的將領,但是由於前天的戰鬥中張其鍠被炮彈炸傷,無法視事,因此這鎮守使的位子就便宜了聶磊。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目前無人敢接任湖南鎮守使一職,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此次攻長沙的敵軍是那支威名赫赫的共和軍,而其指揮官正是共和軍副總司令吳振漢,黃忠浩這個百戰之將就是敗在吳副司令的手下,別人誰也不敢再去自找沒趣,也只有聶磊立功心切,所以,這個湖南鎮守使就只能由他擔任了。

按說更換湖南鎮守使是應該取得中樞和袁大總統首肯的,但是現在形勢危急,湖南省議院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何況,在這幫君憲派眼裡,憲法才是第一位的,至於臨時大總統袁世凱先生,卻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湖南的省政由湖南縉紳自己做主就行了,袁大總統沒有必要事事『插』手,最多補個任命的手續,走個程式就可以了,沒有必要把手伸得太長,眾人好不容易趕走了一個共進會,沒有必要再跟自己過不去,事事向上頭請示,這跟前清時候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這湖南的憲友會決定先斬後奏,等更換了鎮守使後,再請袁大總統拍個電報確認人選,反正當初黃忠浩就是這麼選出來的,袁大總統不也是事後認可了人選麼?

當然,鎮守使的更換隻是今日開會的議題之一,更重要的議題是怎麼解決眼下的危局。

根據剛才從前線傳來的戰報,共和軍的前鋒已經挺進到距離長沙城不過五十里的嶠頭鎮,並在那裡分兵兩路,一路繼續向南突擊,另一路則向東迂迴,似有包抄長沙側翼的企圖,而且兼顧會黨勢力猖狂的瀏陽方向,現在,向南挺進的那支部隊正向長沙城猛撲過來,有一舉奪城的氣勢。

長沙,已是岌岌可危。

如今擺在湖南憲友會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派人與共和軍談判,和平而體面的結束這場『亂』哄哄的「湘變」,此為上策,另一條路則是將省『政府』和省議院遷往湘南衡陽,並伺機與廣東都督張人駿取得聯絡,不過這條路不好走,一則雲南的共進會殘部現在正在向北進軍,試圖規復他們對湖南的統治,二則廣東方面對湘變持觀望態度,未必能夠支援憲友會,所以,將省憲遷往衡陽是下策。

選上策還是選下策,湖南議院卻是分歧嚴重,以長沙本地縉紳為首的一派堅決反對將省『政府』和省議院遷往衡陽,因為他們的財產大多都在長沙附近,雖說存在外國銀行的存款可以很方便的轉移到外地,但是那些房產、地產卻不是說帶走就能帶走的,現在這種形勢之下,就連賣都賣不出去,縉紳們絕不願意看到自己的不動產就這麼灰飛煙滅,他們寧願堅守長沙,等待局勢變化。

但是以譚延闓為首的一派議員卻主張立即放棄長沙,退往衡陽,而且如果守不住衡陽的話,他們甚至已決定逃往廣東,投奔張人駿,然後轉道北上,向中樞告發共和軍「擅起戰端」,用法律武器維護「公正」。

不過無論是那一派,他們都沒有放棄與共和軍方面和談的希望,就在開會之前,他們還派出兩批議員代表,趕去北邊,等候共和軍前鋒部隊,以便拜會那位吳副司令,尋求一個體面的湘變解決方案,而不是被人當做「叛逆」消滅乾淨。

制憲會議前幾天的那個決議案裡說得明白,這湖南、貴州的政變就是「背叛革命」,所有參與政變的人都是「叛逆」,討逆軍必須將他們全部消滅!

換句話說,如今這湖南省議院裡坐著的縉紳們都是「叛逆」,按照制憲會議的那個決議案的說法,他們已不受法律保護,他們的財產也將作為「逆產」全部充公,作為君憲派背叛革命的懲罰。

憲友會的政客、縉紳們當然不甘心,他們也絕不承認自己是「共和的叛逆」,他們堅持認為湖南事變是一次「深入革命」,是為了消滅竊據政權的「會匪」而發動的革命,所以,他們沒有過錯,是制憲會議聽信了南方少數制憲委員的一面之辭,並在人數不足的情況下違法通過決議案。

換句話說,此次「討逆戰爭」根本就是違反憲法精神的,所以,湖南的憲友會將這場戰爭稱之為「湘鄂之戰」,中樞和袁大總統也持相同看法。

不過再怎麼辯解都是沒有用的,現在全國尤其是南方各省一片喊打之聲,各派革命團體聯合組建討逆軍,這是順應民心、民意之舉,不僅共和軍在向長沙進軍,江西的閻錫山、李烈鈞也正率部向贛南、湘東挺進,雲南的共進會更是趁機大舉反攻湖南,揚言『蕩』平君憲派,至於遠在河南、與湖南幾乎搭不上關係的奮進會,也是頗為活躍,正在謀求主政河南省政……種種跡象表明,革命派似乎是打算藉此機會一舉奪取南方各省的全部權力,為即將舉行的正式大總統選舉謀求優勢,因為此次民國正式大總統選舉是每個省各派若干代表,所以,哪一派掌握的省份多,哪一派就將在總統選舉中決定袁世凱的前途。

湘變之後,為了向袁大總統表忠,這湖南的憲友會就聯名通電,堅決擁護袁世凱就任正式大總統,希望以此換取中樞對湖南政變的認可,此舉確實取得了部分成功,雖然軍『政府』都督的人選被袁世凱否決了,可是實權還是掌握在憲友會手裡,他們已經非常滿意。

不過之後幾天發生的事情卻讓湖南憲友會恐懼起來,他們從來也沒有料到南方革命黨人竟如此態度強硬的應對湖南政變,他們更沒有料到,曾經對湖南立憲派很有「好感」的趙北趙總司令竟是變臉的好手,湘變之後積極響應討逆號召,以討逆軍總司令的身份下達了對湖南的討伐令,此令一齣,湖北、江西、雲南、四川,四路討逆大軍同時出動,大有一舉『蕩』平湘黔兩省立憲派的勢頭。

說到底,還是實力的問題,湖南立憲派苦於共進會的統治,為了減少軍隊、降低賦稅,他們這才決心發動政變,驅走共進會,由自己決定湖南軍隊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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