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陶成章的政治遺囑一公佈,多數人都沒有反對。
但是「沒有反對」並不代表著「全都支援」,實際上,不少人都是將趙北出任黨魁一事看成是應急措施,畢竟黨魁有任期,在很多人看來,完全可以將趙北當成是一個過渡人物,一旦國會選舉獲勝,黨魁任期一到,他們完全可以再用選票把趙北選下去。
趙北可以猜測出那些黨員的心思,不過他並不擔心,畢竟他手裡有實力,在這個靠槍桿子說話的時代,政黨只會成為軍事強人手裡的棋子,而不是相反,所以,只要他能夠當上黨魁,哪怕任期只有一兩年,他也有絕對的信心將這個聯合政黨改造成為自己手裡的傀儡、玩偶。
如果成為這個聯合政黨的黨魁,趙北手裡將多出一張王牌,那就是國會。
雖然趙北早已決定利用這個聯合政黨「佔領國會」,牽制袁世凱,但是當時的那個聯合政黨只是他的盟友,不是下屬,無法做到如臂使指,現在,聯合政黨已經推舉他趙總司令出任黨魁,那麼,這就不是盟友關係了,而是上級與下級的關係。
一手把持黨政,一手握著兵權,總司令問鼎天下的日子還遠麼?
當然,這個聯合政黨成分複雜,成員良莠不齊,指望這樣一個純粹為了「佔領國會」而聯合起來的烏合之眾想將這個國家帶上強國之路,無異於痴人說夢,這樣的一個聯合政黨拉拉選票還成,但若說到「堅強的戰鬥集體」,那就是個笑話。
但是在總司令眼裡,就連一隻竹筐、一隻草鞋都有它的用處,聯合政黨自然也可以派上用場,利用這個聯合政黨不僅可以控制住國會,佔據輿論、道義上的制高點,而且還可以迅速將總司令的影響力擴大到各省。
想象一下,以後各省的黨務機關裡都懸掛著總司令的巨幅半身像時,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
黨、政、軍一把抓,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所以,趙北對這個接任黨魁的建議很是動了動心。
不過既然是風口浪尖,那麼顧慮還是存在的。
以前趙北只是將這個聯合政黨當成是盟友,站在它的身後給它撐腰,讓它去直面袁世凱的北洋刺刀,袁世凱雖然依舊會把趙北當成是對手,但是隻要眼前的這個聯合政黨不倒下,總司令就能利用它分散袁世凱的火力。
但是一旦接手這個聯合政黨,做了它的黨魁,趙北就由幕後站到了臺前,必須直面袁世凱那噬人的眼神了,袁世凱的北洋集團也將把全部火力集中到趙北這邊。
以前趙北還僅僅以一個跋扈軍人的面目在袁大總統面前跳來跳去,但是現在,他竟把持了「中華第一大黨」的黨務,已經揮舞著大刀衝向袁大總統了……袁世凱能不急麼?
狗急跳牆,人急上房。
手握十數萬軍隊、佔據中樞名義、並有英日兩國支援的袁世凱一旦發起急來,誰也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採取果斷行動,用他一向痴『迷』的武力解決問題。
如果現在南北之間就全面開戰的話,趙北雖然已做好應戰準備,但是現在他的力量畢竟有限,能否完勝卻也說不好,而且地方實力派也沒有整合完畢,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是否接任這個聯合政黨的黨魁,趙北一時有些猶豫。
趙北在猶豫,其他人卻沒有猶豫。
熊成基第一個贊成由趙北接任黨魁的提議。
「總司令接任黨魁,最好不過,我舉雙手贊成,別忘了,我也是‘十干事長’之一,更是光復會元老,我的話在黨內很有分量。」
熊成基的話引起一陣共鳴,藍天蔚、蔣方震也紛紛附和,雖然他們也知道,總司令一直強調「軍人應該遠離政治」,但是誰也不能否認,總司令本人也是這個聯合政黨的「十干事長」之一,中級、下級軍官固然應該遠離政治,但是作為高階軍官無論如何也是擺脫不了政治的,這是現實,不由人的意志決定。
趙北卻沒有說話,在會議室裡踱來踱去,權衡著利弊,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去,只能聽見總司令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趙北才拿定主意。
「味根,請你以我的名義分別向同盟會和光復會的政黨代表團拍發電報,告訴他們,關於黨魁的繼任問題,我必須認真考慮,並與黎黃陂磋商,明天或後天我給他們答覆。」
總司令的話不僅讓熊成基詫異,其他人也多半有些奇怪。
雖然聯合政黨曾經邀請黎元洪的那個「共和進步黨」加入,不過黎元洪權衡再三,卻沒有答應,所以,他的共和進步黨現在獨立於聯合政黨之外,準備單獨衝擊即將舉行的國會選舉,前段時間甚至一度有傳聞,說黎元洪打算參加正式大總統競選。
所以,聯合政黨黨魁繼任人選的事情根本與黎元洪無關。
那麼,總司令為什麼要去與黎元洪就此問題進行磋商呢?
眾人實在猜不透總司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