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請他們進來說話。」
黎元洪從躺椅上站起身,撿起那幾張報紙,走到書桌邊,將報紙放在了桌上。
「宋卿,今日報紙你可看過了?」
門口人影一閃,王佔元和盧永祥已走進了辦公室,一進門,王佔元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現在王佔元和盧永祥都是共和進步黨的「黨務幹事」,該黨黨務幹事一共五位,除了王、盧二人之外,湯化龍、黎元洪也是黨務幹事,另外一名黨務幹事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共和軍政宣委的幹事長張激揚,他本是光復會員,共和進步黨成立之後他就取得趙北同意加入了共和進步黨,後來乾脆退出光復會,做了共和進步黨的黨務幹事。
五位黨務幹事,共同決定黨內大事,當初推舉黎元洪參加總統競選,就是由黨務幹事會議決定的。
黎元洪轉回身,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幾張報紙,說道:「何止看過,我是仔仔細細的每一份都閱讀了幾遍,陶煥卿遇刺,刺客沒有抓住,此案只怕會成懸案啊,到時候國會里又會扯皮的。」
吩咐秘書上茶,黎元洪在書桌後坐了,請王、盧二人在對面的長沙發上落座,向兩人詢問來意。
王佔元說道:「我們是來與宋卿商議黨務大事的。」
黎元洪皺了皺眉頭,向兩人望去。其實當初他拉上兩人組建共和進步黨,只是為了壯壯聲勢,畢竟,兩人也算是此次革命中的「反正功臣」,不論是真是假,反正兩人也算是這個時代的風雲人物,而且又是北洋將領出身,靠著這些招牌可以多拉一些人入夥,至於黨務幹事的職位,只是為了籠絡兩人,黎元洪並不打算真讓他們跟自己平起平坐。
王佔元指了指桌上那幾張報紙,說道:「現在陶煥卿遇刺身亡,聯合政黨無人主持,他們心急火燎的推舉趙振華繼任黨魁,趙振華拿不定主意,遲遲不能給對方答覆。其實在我看來,這是咱們共和進步黨擴大影響的好機會,依我之見,我們應該聯名上書,請趙振華出山,率領共和進步黨一同併入聯合政黨之中,一來可壯聲勢,二來也算是趙振華為聯合政黨立下一功,使該黨上下心服口服,進一步穩固黨魁地位。」
「加入聯合政黨?」
黎元洪心中一凜,本能的感到這件事不簡單,王佔元和盧永祥都是武夫,哪裡會想到這一點?而且兩人自從加入共和進步黨後,對於黨務一向不怎麼積極,現在卻如此高調來訪,背後沒有人指點是不可能的。
聯想到昨晚與總司令在電話裡談過的那些話,黎元洪壓抑住心頭的不快,問道:「這是你們兩人的主意?」
「實不相瞞,湖南都督湯濟武也是這個意思。這是他剛才拍來的電報,請黎議長過目。」
盧永祥站起身,走到書桌邊,將一封電報抄稿放在黎元洪面前。
黎元洪看了眼電報,面『色』有些陰沉,現在連湯化龍也主張與聯合政黨合併,五位黨務幹事中已有三人做了本黨「叛徒」,這個局面已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如果此事真是出自總司令的謀劃,那麼黎元洪本人的反對是沒有什麼用處的,現在剩下兩位黨務幹事還沒有表態,黎元洪先不說,那個張激揚本身就是共和軍的高階將領,總司令的心腹干將,他怎麼可能違背總司令的命令?
所以,這件兩黨合併的事情,黎元洪要麼同意,要麼就捲鋪蓋滾蛋,剛才盧永祥喊的那聲「黎議長」就已很說明問題了。
「既然湯濟武也是這個意思,那麼,我也不便反對了。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我們幾個人不能替總司令拿主意,還是需要徵求一下總司令的意見的,如果他不願就任黨魁之職,我們豈非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黎元洪很明智的轉變了立場,其實如果兩黨真能合併,而且趙北也順利就任聯合政黨黨魁的話,他黎某人只能從中得到好處,將來未必不能在聯合政黨裡有一番作為,而且一旦該黨贏得國會選舉,國會議長、各部總長的位置也未必沒有他的份,畢竟,他黎黃陂也算是總司令的左右手,「革命元勳」!
對於黎元洪的識相,王佔元和盧永祥都很滿意,兩人相視一笑,其實他們早就不想在軍校裡做什麼副校長了,現在靠著這個功勞,總司令至少能給他們個旅長乾乾,就算不能帶兵,也未必不能從政,現在總司令的權勢如日中天,跟著總司令總是沒錯的,反正北洋也不待見他們這兩個叛將,以後,他們就跟著總司令一條道走到黑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麼。
這個道理王佔元、盧永祥懂,黎元洪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