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武?怎麼是你來接我們?」
見了來人的面,宋教仁頗感詫異,譚人鳳也是一樣表情。
那人正是胡瑛,此人身份不一般,當年黃興在長沙發起組織華興會時,他就是頭一批入會的會員,與宋教仁、譚人鳳一樣,都是華興會的元老,那年他才十七歲,當時華興會準備在湖南舉行起義,派胡瑛在學校中宣傳革命思想,但很快引起清廷地方官注意,迫不得已他只好躲到武漢,時任湖北將弁學堂教官的吳祿貞收留了他,並就此投入了湖北新軍工程營當兵,華興會長沙起義失敗後,胡瑛在湖北新軍裡呆不下去了,於是逃往東京,在那裡與同盟會有過接觸,後來回國,參與組織了日知會,日知會被清廷查封后,胡瑛被捕入獄,直到共和軍光復武漢,他才被救出來,之後被趙北任命為武昌特別市市長辦公室主任,輔佐趙北處理民政事務,趙北就任聯合陣線委員長後,又提拔他做了武昌特別市市長。
「委員長此次到長沙,帶著我一起過來的,前日收到你們電報,說要趕到長沙,於是就派我來接你們。」
胡瑛身穿洋裝,神采熠熠,說話之時眉飛『色』舞,伸手比劃的時候,那別在上裝胸口的一個閃亮的徽章引起了宋教仁的注意。
「經武,那是什麼徽章?」宋教仁指了指胡瑛胸前的徽章。
胡瑛取下徽章,雙手呈了過去,說道:「這叫‘共和章’,湖北、四川、湖南、貴州的所有軍『政府』工作人員都必須佩帶,我這個徽章是第一批趕製出的。委員長說了,如果聯合陣線贏得國會選舉,應該通過一項法律,規定全國的每一個『政府』工作人員都必須佩帶這個徽章,從思想上潛移默化的將共和理念深入人心。」
「這個徽章倒也別緻。這是用機器制的麼?」
宋教仁看了看徽章正面,發現徽章上除了兩個醒目的「共和」之外,背後還有幾行小字,卻是「勞者有其得,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字跡工整,正是趙北當初在湖北省議院成立典禮上說過的話。
「是用從外國進口的銀元機器壓製的。當年錫良做四川總督的時候,挪用川漢路款,從英國、德國購買了一批製造銀元、銅元的機器,不過那些機器一直堆放在貨棧裡,銀元局、銅元局就是個空殼,前段時間委員長命人將那批機器從四川轉到武漢,打算在武漢開一座銀元、銅元製造廠,這批‘共和章’就是用那批機器製造的。」
胡瑛的話引起了譚人鳳的興趣。
譚人鳳問道:「你們是打算自行鑄造銀元麼?」
胡瑛說道:「銀元、銅元都要自行鑄造。委員長昨日已向總統府和制憲會議拍發電報,建議統一全國幣制,仿照墨西哥鷹洋形制、成『色』,統一鑄造銀元,便利全國商業貿易,而且這種銀元的正面應該雕刻上陶煥卿(陶成章)的頭像,以紀念這位為憲政事業獻身的先行者。」
「哦?」譚人鳳詫異。
「這個建議不錯,陶煥卿遇刺身亡,為共和事業犧牲,正該如此紀念他。」宋教仁讚許。
「委員長也是這個意思。陶煥卿遇刺之後,因為國會選舉尚未舉行,不能以國葬禮待之,所以咱們就用這個辦法紀念他,讓百姓時時刻刻都能記住這位為了共和憲政事業而獻身的先行者。二位,時候不早了,咱們這就去拜會委員長吧,他今日就在長沙。」
宋教仁和譚人鳳跟著胡瑛離開客船,沒有進長沙城,而是在碼頭直接登上一艘小漁船,向湘江上的那座沙洲航行。
那座沙洲叫做「水陸洲」,因為上面滿是橘林,因此又被稱為「橘子洲」。
此刻,聯合陣線的委員長趙北就在那座沙洲上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