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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東守西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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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段芝貴的馬屁,袁世凱依舊沉著臉,哼道:「香巖,你太小看南方那幫人了!尤其是那個趙北,從一開始他就步步謀劃,你跟我,還有咱們北洋這一大票人,都在他面前栽了跟頭!表面看上去咱們北洋很風光,清室是被咱們趕下臺的,好象咱們是共和的功臣一樣,我也當上了臨時大總統,這天下好象是咱們北洋的了,可是實際上呢?

從一開始,那就是趙北設下的一個套,咱們都被套進去了,雖然我也一直提防著那個趙總司令,可是他就好象明白我要做什麼一樣,我會怎麼走,他都算到了前頭,每一步都比我走得快,走得遠,我們偏偏還不能另走一條路,只能跟著他的屁股轉悠。那‘蘄州事變’、‘川漢路款虧空案’、‘聯合陣線’,甚至就連洋人國際銀行團的事情,他趙北都敢『插』上一腳,心機之深、膽量之大,連我都佩服他,若是他在北洋軍裡,我敢說,‘王龍、段虎、馮狗’三人加一塊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能忠心為北洋團體利益的話,恐怕我這個北洋的位置到了最後是要交給他的!」

聽到袁世凱突然談起權力交接事宜,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段芝貴愕然望著袁世凱,袁克定更是身軀一抖,不過卻沒敢抬頭。

袁世凱從藤椅上拄著手杖站了起來,提起手杖向那浩淼的湖面一指。

「說到底,還是咱們北洋心胸太狹小了!咱們北洋裡頭的人都在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不肯把頭抬起來看看遠處,看看遠處有什麼人跟咱們利益相近,結果北洋只看到了眼前的東西,而那遠處的東西都叫南方的革命黨拿走了。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個‘道’就是利益,它沒有正邪之分,只有遠近之別,能把遠的道和近的道都收攏到自己手裡,這就叫做‘得道多助’,被別人收去,就叫‘失道寡助’。這個道理你們明白了麼?」

段芝貴點了點頭,然後猛然醒悟,急忙又搖了搖頭,旁邊的其他人雖不似段芝貴這般茫然,可是心裡也都奇怪,不知道袁世凱現在為什麼談起這個話題。

趙秉鈞倒是領悟了一點袁世凱的用意,見無人說話,有些冷場,於是站出來說道:「大總統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人茅塞頓開。南方的革命黨人之所以組建‘聯合陣線’,就是看見了這個無正無邪的‘道’,他們空口白牙的許諾了利益,把一幫急著撈錢當官的人給聚集到一起,向著那個虛無飄渺的‘道’衝了過去,至於能不能得到這個‘道’,革命黨人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如何利用這幫政治投機客為自己攫取利益。一言以蔽之,這就是在拿別人給自己當炮灰。」

「智庵,你的悟『性』高,但是想事情常常走極端。聯合陣線固然在拿議員做炮灰,可是他們許下的利益那也是實實在在的,雖然暫時『摸』不著,可是看得見,這個利益就是國會,就是責任內閣!」

說到這裡,袁世凱拄著手杖踱了幾步,站在藤椅邊『摸』著椅背,嘆道:「此次我之所以調集各路大軍大舉南進,除了防患於未然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要把這個‘道’奪回來!以前我小看了國會,可是前段日子唐紹儀、蔡廷幹寫了條陳,讓我對這國會看得更清楚了,這國會就是‘道’!不論這個‘道’是虛是實,是真是假,它都是用來收攏人心的工具,現在聯合陣線‘得道多助’,我們北洋‘失道寡助’,這可不行,我們得把這個‘道’奪回來。所以,我才針鋒相對,派兵做出一副進攻的架勢,『逼』南方聯合陣線退讓,不過終究是慢了一步,趙北的緩兵之計讓我猶豫了一下,不然的話,不等國會選舉結束,北洋軍就已南進了,咱們就能先聲奪人。」

其他人不明白趙北的「緩兵之計」是什麼,但是趙秉鈞知道,這個緩兵之計就是民國正式大總統的選舉,聯合陣線之所以表示不會推舉候選人參加此次正式大總統選舉,就是為了讓袁世凱舉棋不定,推遲北洋主力大舉南下的時間。

畢竟,現在的北洋軍並沒有十足把握在進攻戰中擊敗南方革命陣營,其它勢力倒也罷了,可是共和軍卻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要打共和軍,必須下定決心破釜沉舟。

實際上,除了宣佈不參加此次正式大總統選舉之外,趙北在背後還做了一系列的小動作來『迷』『惑』袁世凱,他甚至拍發密電,向袁世凱獅子大開口,要求共同分享國際銀行團的鉅額借款,至少是一人一半,如果袁世凱肯給,那麼他就解散聯合陣線。

袁世凱對此拿不定主意,曾向趙秉鈞、阮忠樞等幾名心腹親信諮詢意見,但眾人意見無法統一,結果袁世凱只好先拍回電敷衍趙北。

沒等眾人最終拿定主意,國會選舉結果就揭曉了,如此一來,袁世凱立刻變得很是被動,在世人看來,此次北洋軍之所以在國會選舉之後大舉南進,是袁世凱不滿意國會選舉結果的緣故,在道義上,北洋集團很吃虧,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輿論偏向聯合陣線的更多,美國報紙更是上躥下跳,指責北洋集團「破壞憲政」,而且美國民間輿論幾乎是一邊倒的支援聯合陣線,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否意味著美國『政府』已打算拋棄北洋集團,但是卻讓袁世凱很憂慮。

等北洋方面意識到趙北的緩兵之計,聯合陣線的軍隊已經完成了動員,藉著「考核甲種師」的名義,開始向北方地區集結,對於南方的蠢蠢欲動,北洋也不得不有所動作。實際上,此次南北「大演習」,南方的動員要早於北洋,只不過表面上看是北洋軍先行動而已。

南方的行動是防患於未然,北洋的行動也出於同一目的,但是這行動前後的準備工作,卻是天壤之別了。

等袁世凱結束了總結,站在一邊的段芝貴才小聲說了幾句。

「乾爹,此次北洋軍大舉南下,不能就這麼幹耗著,耗一日就是一日軍費。依芝貴之見,乾脆就藉此良機一舉『蕩』平革命黨,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消滅共和軍。只要消滅了共和軍,革命黨就沒了主心骨,拉攏分化,挑撥離間,我就不信,那幫革命黨就是鐵板一塊!」

「香巖,你以為我此次調兵南進,只是為了恐嚇一下那幫革命黨麼?他們既然敢挑事,那麼我就敢殺雞儆猴。」

袁世凱冷笑,拄著手杖走了幾步,提起手杖指著那不遠處的破敗宮殿,冰冷的語氣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此次我之所以制訂‘東守西攻’的作戰方案,就是要給趙北和他的共和軍一點顏『色』看看!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不知道北洋軍有多厲害!此次命馮華甫(馮國璋)督戰鄭州,我就是讓他去打鄂北的,如果進攻順利,一口氣推到武漢也不是難事!這就看馮華甫能不能靈活指揮了。我就不信,就憑一幫剛剛學會摳扳機的會黨、學生、農夫、遊民,就能跟我袁某人苦練了十多年的北洋精銳正面對抗!前段時候,趙北嚷嚷著要把漢口建成華中的模範城市,現在,我就派北洋虎賁去漢口瞧瞧,看看是他的模範城市堅固,還是北洋軍的炮火犀利,他敢建我就敢毀!他敢向我叫板,我就讓他見識一下北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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