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上就黑了,雞公山改日再去吧。現在咱們去街上瞧瞧,上次巡視京漢線,這武勝關站我只略微轉了轉,沒有細看。」
趙北抬頭望了望天,說走就走,田勁夫急忙帶人搶在前頭,為總司令領路。
武勝關本是座關隘,雖是南北交通孔道,但由於是山區,商業並不發達,京漢鐵路建成之後,雖然稍微繁榮了些,可終究缺乏成為重要商埠的先天條件,就連這武勝關車站也是座很不起眼的小站,站外不遠處有一條碎石鋪就的小街,就是這裡唯一的一條街道,沿著街道兩邊有一些小鋪面,主要經營山貨,門面都不大,多數都還是車站工作人員家屬開的,用以補貼家用。
當趙北帶著部下趕到街上時,隨軍行動的衛生隊正在挨個向那些店主、夥計散發傳單,向他們宣傳基本的衛生常識。現在是夏末,雖然很快就要入秋,但是氣溫仍很高,考慮到即將爆發的南北衝突,這衛生防疫工作是重中之重,趙北格外重視,所以這京漢線沿線地區都有這樣的衛生小分隊,向居民宣傳防疫知識,由於衛生隊都來自不同的地區,考慮到方言的問題,陪同衛生隊行動的通常還有當地的頭面人物。
這武勝關的衛生隊是從蘄州派過來的,陪著他們的是當地的一名鐵路工人,考慮到居民中許多人都不識字,這名鐵路工人在充當翻譯的同時還承擔起了宣傳員的工作。
讓趙北驚訝的是,就在這支衛生小分隊裡,他竟然碰見了半個熟人。
之所以是「半個」熟人,是因為趙北只聽過這個人的名字,見過他的照片,但卻從來沒有與他面對面的講過話。
這個人叫劉鐵柱,是蘄州船戶出身,「蘄州慘案」的時候,他就在替共和軍服務,日本軍艦撞翻了他所乘的木船,船體還將他的頭部撞傷,昏『迷』了幾天幾夜才甦醒,算是「蘄州慘案」的見證者之一,中外記者都曾採訪過他。
劉鐵柱在楚望臺軍醫院住院的時候,趙北曾打算去看望他,不過後來因為一些緣故耽擱了些日子,後來等趙北趕去探視受傷船工的時候,劉鐵柱的老爹已經帶著他出院了,走之前支取了共和軍『政府』頒發的傷殘津貼,說是要回去給他娶媳『婦』安家,而那時候,劉鐵柱頭部的傷勢剛剛穩定下來。
雖然趙北沒有見過劉鐵柱本人,不過田勁夫是見過的,還跟他開了玩笑,勸他到共和軍當兵,也正是這個玩笑讓劉老爹幾天幾夜寢食不安,於是趁著劉鐵柱傷勢穩定之後便急急忙忙帶著兒子離開了武漢,返回蘄州,連軍『政府』打算頒發給受傷船工的「卓越服務勳章」都沒領。
後來田勁夫在閒聊時跟趙北說起此事,兩人甚至還就此問題討論了一下「好男不當兵」的話題,趙北也因此而記住了這個名叫「鐵柱」、命比鐵硬的船工小夥子。
劉鐵柱竟然加入了蘄州的衛生隊,這確實讓趙北驚訝,因為按照目前的編制,衛生隊是屬於軍隊的附屬機關,衛生隊的工作人員應該算做共和軍計程車兵,雖然多數人不配槍,不過他們確實是領軍餉的,每月兩塊大洋,必要時也會到前線救護傷員,甚至直接參加戰鬥。
是堅信「好男不當兵」的劉老爹改變了主意?還是劉鐵柱自己偷偷離家出走?
關於這一點,趙北很有興趣問一問,不過沒等他開口,突然聽到車站方向傳來幾聲非常奇怪的汽笛聲,一列火車又開進了車站,從那隱隱傳來的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來看,這列火車非常沉重。
「難道是那列火車到了?」
趙北側耳傾聽,等火車停了下來,也顧不得向那劉鐵柱刨根問底了,急忙調頭,領著部下趕去火車站。
進了車站一看,除了趙北之外,幾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為那列開到武勝關的火車實在是太怪異了。
普通列車至少也會掛上十幾節車廂,可是這列火車只掛了八節車廂,整列火車看上去顯得很短,可是無論是車頭還是車廂,都披掛著厚厚的鋼板,就連煙囪也用鋼板圍上,整列火車猶如一位全身鎧甲的戰士,車廂側面扁扁長長的車窗裡還伸出黑洞洞的炮口,這就像是戰士拿在手裡的武器。
「諸位,不必驚訝。這叫‘裝甲列車’,外**隊早就裝備了,咱們中**隊只怕還是第一次裝備這種武器。咱們能夠這麼快就裝備裝甲列車,這得感謝咱們的兵工廠技師。」
趙北淡淡一笑,頗為自信的吹噓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