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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各為其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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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孚客氣幾句,不過說句實話,他還真不憷曹錕,跟曹錕不同,他吳佩孚吳大帥是袁世凱袁老帥一手破格登用提拔起來的,不需要走馮國璋的路子,甚至不需要看段祺瑞段總長的臉『色』行事,只要袁老帥活著,他根本就不必擔心別人給他下爛『藥』,他吳大帥的後臺靠山是邦邦的硬,沒必要跟曹錕一般見識,就當是尊重老前輩了。

「南軍撤退?吳帥這話可說得不對。」

曹錕嬉皮笑臉的拍了拍桌子,糾正了吳佩孚的判斷。

「南軍分明是敗退,一潰千里,現在只怕是已逃回信陽了,咱們北洋軍下一步就是一鼓作氣,拿下信陽,兵臨武勝關,一口氣攻到漢口,飲馬長江,讓南邊那幫革命『亂』黨看看,這天下還是咱北洋的天下,他們南方人不過是沐猴而冠而已。」

說到這裡,曹錕指了指坐在桌邊一人,說道:「承禮也是這個看法,這西平的南軍啊,就是敗退。」

吳佩孚向那人望去,那人他倒是見過兩面,叫張承禮,曾留學日本學習軍事,去年畢業回國,派到保定陸軍速成學堂做教習,後來革命既起,北洋軍擴編部隊,缺乏軍官,於是這張承禮就派到部隊裡做了團長,後來又調去騎兵部隊,此次之所以編入曹錕的第三師,只是因為他是騎兵旅的軍官。

張承禮連忙點了點頭,說道:「據俘虜的南軍士兵供述,此次防守西平的是一支七拼八湊的部隊,司令是卑職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同窗蔣作賓,據卑職所知,這個蔣作賓向來心高氣傲,在軍校時就不甘人後,此次指揮西平作戰,是蔣作賓第一次指揮大兵團,若不能好好表現一番,他以後如何在南軍裡混?所以啊,卑職以為,此次西平南軍是敗退,而非主動後撤,這從車站、鐵路沒遭破壞就可看出一二,南軍這是落荒而逃啊。」

「張團長似乎過於樂觀了。依我看來,南軍不像是敗退,似是主動放棄陣地,他們的主力基本上都撤到南邊去了,殿後的部隊只有數千人,而且戰鬥意志平平。」

吳佩孚搖了搖頭,不同意曹錕的判斷。戰鬥結束之後,他就一直在琢磨這事,總覺得聯合陣線的部隊不像是被北洋軍擊退的,而是主動後撤,似乎是想退守南部防線。

「南軍部隊打的也算不錯,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不過戰鬥意志還是不錯的。就比如說這眼前的油坊吧,那裡頭不過區區十幾個殘兵敗將,可是硬是從前線一步一步打到這裡,勸降也不管用,看起來他們是要打到最後一顆子彈才肯罷休了。這種兵怎麼能說是沒有戰鬥意志呢?」

曹錕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話音剛落,那外頭又響起幾聲冷槍,近在咫尺,格外清晰。

「你看,我沒說錯吧。那油坊裡的兵確實算是漢子,不見棺材不落淚呀。也算是各為其主,既然他們想盡忠,那我只能成全他們這幫漢子了。」

曹錕挑了挑拇指,然後將一名副官喊到身邊,說道:「咱們也別跟他們耗著了。你去傳令,調大炮來,把那油坊轟了,本大帥這‘醉裡挑燈看劍’的雅興現在散了,想好好跟吳帥一起喝幾杯,不想被人攪了興致。」

那副官應聲出了帳篷,沒過多久,幾聲炮響,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沒有了冷槍相伴,這桌邊的酒客們突然有些失落感,那上好的美酒喝在嘴裡也變得不是滋味起來。

吳佩孚本想與曹錕商議一下下一步進軍的細節問題,不過曹錕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談論軍務,只是拉著吳佩孚喝酒,陪坐的那幾個旅長、參謀長也紛紛舉杯勸酒,吳佩孚不勝酒力,很快就有些頭重腳輕了,於是找了個藉口辭去,領著衛隊騎馬向西平返回。

路過那座油坊的廢墟,吳佩孚特意停下來看了看。

隨行的衛兵們下馬搜尋,很快從廢墟里將一名傷員抬到吳佩孚跟前。

「大帥,這人還沒嚥氣,咱們救不救?」一名副官看了看那名傷員的傷勢,向吳佩孚詢問。

「他能說話麼?」

吳佩孚騎在馬上,向那名傷員望去,但馬燈的光亮之下只能看見一張滿是鮮血的臉,那頭上和胳膊上的繃帶也格外醒目,可以說,此人渾身是傷。

副官搖了搖頭,將一個臂章遞給了吳佩孚,說道:「從臂章上看,這人是共和軍的一個排長,叫楊奔,軍銜准尉。」

「楊奔?」

吳佩孚看了看那個沾滿鮮血的臂章,嘆道:「都是當兵吃餉的人,何必如此賣命呢?剛才曹帥勸降時許諾封他一個團長,可他卻不屑一顧。唉,在南軍裡是吃餉,北洋軍裡不是一樣吃餉?為何此人就是不肯投降呢?雖說是各為其主……不懂啊,不懂啊。」

「那咱們把他丟下不管?」副官問道。

「抬回去,叫軍醫看看,若能救活,也不必為難他,畢竟算條漢子。咱們不是抓了些南軍的俘虜麼?選幾個身強力壯的,扎個擔架,把這個南軍排長抬到南邊去,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吳佩孚搖了搖頭,苦笑著將那臂章扔回給副官,然後撥轉馬頭,向著西平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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