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北之戰,交戰雙方的軍隊裡有不少軍官都是熟人,甚至曾經是朋友,或者乾脆就是老師與學生,他們之間的友誼與感情絕不會因為南北之間的分歧而消失得無影無蹤,因此有必要提醒聯合陣線一方的軍官們,這場南北戰爭絕不是一場普通的權力之爭,這場戰爭的勝負直接關係到中國的前途,對待這場戰爭,不能以「內戰」的眼光去看,而應該以「國戰」的眼光去看。
換句話說,聯合陣線必須拿出跟外**隊打仗的全部勇氣和鬥志,去跟北洋軍打仗。
「四虎,你去電報室叫個電報官來,我要拍發一封致全體革命軍將士的電報。」
趙北想到這裡,正打算就此問題做做文章,但還沒等秦四虎挪步,就聽見一聲汽笛,然後又是一聲汽笛,一長一短,這表示這是一列南行的普通軍列。
等軍列進了火車站,只稍作停留,補充了煤水之後,又拉響了汽笛,那空空如也的車廂表明,它是返回武漢拉軍火的,但是它絕不會就這麼拉著空車廂返回武漢,汽笛一響,那些已經處理過傷口的重傷員紛紛被抬上火車,跟著火車一起返回武漢。
不過,這趟軍列雖然是空著車南下的,但是它的守車裡倒是有那麼十幾個乘客,火車到站後他們就下了車,男男女女,大多穿著學生服,領頭的卻是一名軍官,這軍官趙北倒也認識,卻是吳祿貞的一名副官。
「白朗?你怎麼跑到武勝關了?吳祿貞派你來辦事的?」趙北老遠望見那副官,於是派了個衛兵將他帶到跟前。
白朗立正敬禮,說道:「報告總司令!此次到武勝關,職部是奉命前來,不過卻不是奉了吳長官的命令,而是奉了田長官的命令。」
「田長官的命令?哪個田長官能命令你?該不會是田勁夫吧?」
趙北有些奇怪,向跟在白朗身後的那十幾名青年男女望去。
由於在結交外部勢力的事情上犯了總司令的忌,吳祿貞被趙北暫時晾了起來,前段日子一直處於賦閒狀態,就連憲兵的事情也交給別人接管了,只是奉命埋首寫書,寫一本關於中國東北地區現狀的書,在藍天蔚的提醒和暗示下,吳祿貞意識到了自己被總司令晾到一邊的真正原因,於是也痛改「前非」,與同盟會方面徹底斷絕了聯絡,也與熊成基斷絕了來往,如此一來,總算是解除了總司令的誤會,此次南北實力派豫南決戰,趙北特意將他從武漢調到信陽,協助藍天蔚指揮作戰,雖然沒有什麼明確的職務任命,僅僅只是讓他在前敵指揮部「效力」,不過吳祿貞顯然認識到這是重新贏得總司令信任的機會,所以這也是全心全意的為總司令效力。
白朗是吳祿貞的副官,很早就跟隨左右,算是他的親信,一般來講,吳祿貞不會讓白朗給別的軍官辦事,除非這個軍官地位特殊。
「正是田勁夫田長官下達的命令。他命我將這些學生從信陽帶回來,交給總司令。這些人都是武漢‘學生志願團’的成員,田長官在信陽找到他們,就派職部送他們過來了。」
白朗的話證實了趙北的推測,這個白朗確實是田勁夫派到武勝關的,顯然,田勁夫仍然記得當初他的那個命令。
「總司令,這些學生裡有個女學生叫韓翠旖,田長官特意吩咐過,一定要把她親自送到總司令面前。那不,躲在最邊上的那個丫頭就是韓翠旖。田長官說了,當初總司令沒有說過直接把韓翠旖送回武漢去,所以,他自作主張,就把韓翠旖送到武勝關了,順便叫她的同學陪同,免得別人誤會。」
白朗在趙北耳邊小聲嘀咕幾句,抬手一指。
趙北順著白朗的手指望去,看見一位個頭高挑的少女,正站在站臺的邊上,手拉著另一個女學生的手,正嘀嘀咕咕的說話,不過那眼神卻向總司令這邊瞄了一下,然後迅速紅著俏臉挪了回去,模樣倒是可人。
趙北以前倒是見過這翠旖姑娘一面,不過那次過於倉促,未能瞧見正面,現在再次看見,終於瞧見了正面,正如當時那蔣方震所形容的,「翠微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