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戰鬥就這麼停止了,用時不過二十分鐘,其間,南軍竟然還派出了兩架飛機,往混『亂』的北洋軍陣地上扔了幾顆小炸彈,這進一步摧毀了北洋軍計程車氣。
章國棟命大,炮擊和轟炸中連皮都沒破,只是腳崴得厲害,也讓他起不了趁『亂』逃離戰場的心思,就這麼一直趴在這裡,等著那輛鐵甲火車離開這裡。
但讓章國棟奇怪的是,那列鐵甲火車開到這裡之後,就停在了這裡,完全沒有撤回南邊的意思,也沒有追擊逃跑的北洋部隊,完全不知道那列火車的指揮官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他就不怕後路被斷,被人包了餃子麼?畢竟,那是火車,不是馬車,依靠鐵軌行動,而南邊的陣地是北洋第四師、第七師的,他們完全可以挖斷路基,拆掉鐵軌,讓這列鐵甲火車變成凍僵的蛇。
這個道理章國棟懂,他認為其他的軍官也應該懂,但是這列鐵甲火車的指揮官為什麼好象一點也不擔心後路被斷?
章國棟趴在屍體堆裡瞎琢磨,側耳傾聽,只能聽見南方遠遠傳來的槍炮聲,那裡的戰鬥從剛才就一直在激烈的進行著,哪怕北洋第三師已經崩潰,北洋第四師和第七師卻依然堅守著他們的陣地,與南軍進行了激烈的戰鬥,至於誰勝誰負,章國棟卻是不清楚了。
不過,剛才北洋第三師和鐵甲火車交戰的時候,章國棟好象看見鐵路的另一側有扛著紅旗的南軍大部隊在調動,似乎是要來夾擊北洋第三師,但是當他們發現第三師已經崩潰之後,他們沒有向第三師發動進攻,而是調頭去了南邊,去了北洋第四師、第七師的地盤。
難道那支南軍部隊是去包抄北洋第四師、第七師後路的?章國棟有些替北洋第四師、第七師擔心。
就在章國棟胡思『亂』想的時候,又是兩聲汽笛,那列僵蛇一般的鐵甲火車終於緩緩開動。
「嘁嘁」
「咣嘁咣嘁」
機件的摩擦聲與蒸汽機的排氣聲交織在一起,雖然這聲音不算大,但在章國棟聽來,這聲音就如同猛獸醒來之後的吼叫聲一般,讓他心驚膽戰,兩條腿竟不自禁的哆嗦起來。
將頭死死的埋在屍體堆裡,章國棟連大氣也不敢喘,更不敢抬頭張望,只能依靠耳朵判斷那列鐵甲火車是否已經去遠。
謝天謝地,那列鐵甲火車這一次終於走遠了,不過依然沒有撤回南邊的意思,而是繼續向北,沿著鐵路向北邊行駛,速度越來越快,一邊走一邊鳴響汽笛,彷彿生怕北洋軍不知道它過來了似的。
抬起頭,見那列鐵甲火車已走到了兩裡地之外,章國棟長舒口氣,活動了一下腳,雖然崴著的地方仍然有些疼痛,但是似乎已不妨礙走路。
扭過頭去,迅速檢視了一下身後的那片開闊地,距離西邊最近的那座山頭只有一兩裡地,但是那裡據守著南軍的「山洞兵」,不能過去,那麼剩下的選擇就不多了,北邊肯定不能去,鐵甲火車就在那裡,追擊潰散的北洋第三師去了,章國棟去了那裡就是自投羅網,東邊是南軍一處突出陣地,而且那裡地勢更為開闊,光禿禿的連棵樹也沒有,也不能冒險,這樣一算,章國棟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只有南邊了,雖然那裡仍在戰鬥,但那裡畢竟是北洋第四師、第七師的防線,比其它方向的選擇更好,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支包抄後路的南軍部隊。
當然,去南邊並不代表章國棟要去加入北洋第四師、第七師,剛才他就已經拿定主意了,等活著離開這裡,馬上就到附近村莊找些便裝,然後逃之夭夭,這北洋軍的皇糧他是絕不想再吃了。
於是,章國棟從屍體堆裡站起,走了幾步後,看見地上有一杆步槍,於是將其撿起,當做柺杖拄在手裡。剛才鐵甲火車上曾下來了一些南軍士兵,但他們對於滿地的步槍不屑一顧,而是將北洋第三師遺留在戰場上的那幾挺機關槍搬上了火車。
「或許,南軍已經用那些北洋的機關槍開火了吧?」
聽到北方傳來的機關槍『射』擊聲,章國棟扭頭看了一眼,那裡,也是北洋第三師撤退的方向,而在更北邊的位置,是北洋第九師的陣地,章國棟強迫自己不去想第九師會在鐵甲火車面前如何表現戰鬥力。
「向南邊走上幾里,然後就往西走……若是不能回安徽,索『性』就在這河南落草了吧,做個山大王,總比做這炮灰強些。」
仰頭望了眼天上的太陽,章國棟嘆了口氣,從地上又撿了幾桿好槍,背在身上,然後拄著步槍一瘸一拐的向南邊走去,一路之上,竟遇到了好幾個跟他一樣裝死的北洋軍士兵,於是眾人迅速結成了一支小隊伍,跟著章國棟往南邊走。
刺眼的陽光下,章國棟轉回身,望了眼那個滿地狼籍的戰場,忍不住乾嚎了兩聲。
一列鐵甲火車竟如此輕鬆的擊潰了一個師的北洋軍,這也太讓人無語了些。
這場鐵甲鏗鏘的戰爭,確實讓所有的北洋軍官兵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