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邦翰的命令得到了完全貫徹,騎兵們已做好了戰鬥準備,在騎著戰馬衝過去砍殺之前,他們必須再做一回騎馬步兵,給北洋軍來一場火力急襲。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等陽光不是那麼毒了,那盤踞在幾座小村莊裡的北洋軍才慢吞吞的開了出來,集結之後便繼續向東開進,前頭開道的卻不是騎兵,而是十多頭耕牛,他們在村莊裡吃過「百家飯」後,也沒忘了在走之前撈上一把。
「注意!隱蔽!」
趁著北洋軍還沒走近,楊邦翰喊了一聲,所有的人都趴在了河堤腳上,只留了幾個觀察哨。
「兩千五百公尺!」
「一千五百公尺!」
「一千公尺!」
「五百公尺!」
觀察哨用炮隊鏡測量著北洋軍與己方陣地的距離,距離越來越近,聲音卻越來越小,而士兵們則根據報來的距離調整著馬槍的表尺,馬槍不比步槍,由於槍身短,這有效『射』程就近,要想達到最猛烈的火力效果,就必須把北洋軍放到近距離再打。
楊邦翰定下的開火距離是一百五十米,這個距離過近了些,但是他不想讓北洋軍的「長蛇陣」拖得過長,而且他也想試試衝鋒槍的實際戰術效果。
他的騎兵部隊裡一共只裝備了兩百杆衝鋒槍,這是漢陽兵工廠趕製出來的第一批試製產品,都是機器加手工製造,目前尚未正式定型命名,交給騎兵師除了測試『性』能之外,也是為了彌補馬槍的不足,現在部隊裡的馬槍都是通過德國商人進口的,數量有限,如果擴充獨立騎兵師的話,短時間裡是無法滿足部隊需求的,所以,這衝鋒槍就成了騎兵部隊的新武器和應急武器。
由於這批衝鋒槍送來的比較晚,沒有趕上項城之戰,因此,這次戰鬥將是這種衝鋒槍第一次參加實戰。
「兩百公尺!」
「一百五十公尺!」
楊邦翰伸出半個腦袋向迎面而來的北洋軍步兵看了一眼,對方依舊是那個「長蛇陣」,成單列縱隊,隊伍從前往後拖了好幾里長,這個行軍隊形可不是伏擊者喜歡的隊形。
但是敵人的尖兵已近在眼前,不打也不行了。
「打!」
「打!」
楊邦翰咆哮一聲,舉起手裡的那杆衝鋒槍,毫不猶豫的摳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啪!啪!」
衝鋒槍清脆的點『射』聲與馬槍的『射』擊聲交織在一起,只在瞬間就將這片原本平靜的田野變成了殺戮場,那些進入火力圈的北洋軍官兵頓時躺倒一片,慘嚎連連。
前頭的隊伍遭到猛烈打擊,後頭的隊伍立刻反應過來,不過他們並不是衝上來幫助同袍,而是調頭向來時的方向狂奔,連那些耕牛也顧不上了。
這軍心,這士氣,那簡直就是送給騎兵的菜。
「吹號!」
楊邦翰將衝鋒槍背在身後,將壓住那匹戰馬的腿抬了起來,待那匹戰馬翻身站起之後,迅速躍上馬背,將掛在馬鞍上的那把西式馬刀抽出了鞘。
「滴滴答……滴滴答……」
響亮的衝鋒號響了起來,楊邦翰帶頭第一個躍馬躥出河道,揮舞著馬刀衝向西邊。
「騎兵,突擊!」
「騎兵,突擊!」
所有的騎兵應聲而動,放眼望去,那平靜的河道邊如同掀起巨浪,近千名騎兵幾乎是同時躍出了河道,手中馬刀在陽光上閃亮,猶如巨浪交擊拍出的浪花。
在寬達數里的戰線上,騎兵一團向潰逃的北洋軍發起了突擊,從空中望去,猶如一條灰『色』的線,以極高的速度撲向那片曠野中那些土黃『色』的點,當那些土黃『色』的點碰上灰『色』的線的時候,就是騎兵揮砍馬刀的時候。
「滴滴答……滴滴答……」
西邊也響起了衝鋒號,騎兵二團在張國平師長的率領下也發起了突擊,從西往東也是一線平推,趕在北洋軍潰兵逃回村莊之前截住了他們。
面對叱吒而來的南軍騎兵,所有的北洋軍官兵都喪失了鬥志,越來越多的人扔了手裡的槍,高舉雙手跪在了田野裡,少數舉槍『射』擊的人很快就死在了馬刀之下。
望著西邊那面越來越近的紅旗,楊邦翰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這個張國平,原來不光會拍馬屁,真本事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