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真是這麼說的?」盧永祥的臉都快綠了,妒火中燒啊。
蔣方震點了點頭,說道:「總司令上午做出的決定,提名王佔元做這個山東都督,電報已經拍給了徐世昌,現在回電還沒過來,一旦徐世昌點頭,你王佔元就是山東都督了。」
蔣方震話音剛落,一名副官就匆匆奔了過來,在人群裡找了找,將一張電報塞給了王佔元。
王佔元接過電報一看,頓時眉開眼笑,連道:「我早就說過,北洋裡就數段芝貴最講義氣,這不,一聽說我要做山東都督了,他就給我來了封電報講交情,要我以後多多照拂呢。」
盧永祥一聽,心頭的火更旺,強忍著沒發作,同樣都是北洋降將,同樣都是「陣前起義」的革命元勳,為什麼王佔元就比自己吃得開?
「你我都是北洋眼裡的叛徒,徐世昌恐怕不會同意由你出任山東都督,此例一開,恐怕以後的北洋就不是一條心了。」盧永祥對王佔元說道。
王佔元先是一愣,然後搖頭,說道:「那又如何?我還是國民眼裡的起義將領呢!我不做山東都督,誰能做山東都督?再說了,北洋本就不是一條心,徐世昌心裡怎麼想,你又怎麼知道?」
「你也算‘起義將領’?你忘了,當初在漢陽司令部裡,你是怎麼說話的?黎黃陂不許炸兵工廠,你又是怎麼說的?」
盧永祥只覺氣血翻湧,當時就要揭對方的短,不過沒等他們之間正式開戰,卻聽一名軍官喊了一聲。
「總司令到!全體都有,列隊!立正!敬禮!」
等在禮堂前的所有軍官急忙列隊站好,分成兩列,舉手敬禮,以前盧永祥和王佔元總是站在一起的,可是現在,兩人卻是各站一列,井水不犯河水了。
在盧永祥和王佔元兩人那帶著敵視的目光對視中,聯合陣線革命武裝力量總司令趙北帶著衛隊走了過去,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倒是跟在他身後的衛隊長秦四虎瞟了兩人幾眼。
總司令先走進會場,其他的那兩百多名與會軍官也隨後魚貫入場,各自就座。
「現在,點名!」
一名副官走上講臺,拿著一份名單,開始大聲念著與會者的姓名,每念一人,底下就站起一名軍官,這名單唸完,竟無一人溜單。
點完了名,趙北才不緊不慢的走上講臺,開始了會議。
「今天請大家過來開會,主要是安排下一步的戰略行動,不過在正式召開會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宣佈。就在今天上午,我已提名王佔元准將為山東都督的人選,如果徐世昌不反對的話,他將馬上前往山東就職。」
說到這裡,趙北看著王佔元,勉勵了幾句。
「王准將,以後山東就靠你治理了,希望你勤勤懇懇,以國民利益為最高利益,以國家利益為最高利益。」
王佔元呆呆的站了起來,愣了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拍著胸口保證將山東治理好。
看了眼慷慨激昂的王佔元,再望望面帶微笑的總司令,盧永祥心中只剩下了那深深的惆悵。
人比人氣死人啊,為什麼王佔元竟能得到總司令如此垂青呢?
就在盧永祥黯然神傷的時候,卻聽講臺上的趙北又說了幾句話。
「就在剛才,徐世昌給我來了一封電報,是與我商議東三省現在的局勢的,徐世昌有意提拔張作霖為東三省總督,但是遭到了段祺瑞的反對,現在他徵求我的意見,希望我以聯合陣線委員長的身份支援他。不過我認為,以目前東三省的複雜局面,最好取消‘總督’一職,而代之以各省鎮守使,分別是黑龍江鎮守使、吉林鎮守使、遼寧鎮守使,張作霖可以做遼寧鎮守使,那麼,黑龍江鎮守使和吉林鎮守使也必須挑選合適的人擔任,我認為,吉林鎮守使由在彰德起義的馮德麟擔任較為合適,至於黑龍江鎮守使,我仔細斟酌之後,覺得由盧永祥擔任比較合適。」
聽到這裡,盧永祥只覺耳中猶如霹靂一聲,驚得站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火車上那名牛販子講過的話,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了那句「升官發財」。
但是對於在座的其他軍官來講,他們卻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徐世昌為什麼會就東三省問題徵求趙北的看法呢?難道他無法壓服整個北洋麼?趙北為什麼建議取消東三省總督呢?為什麼他會提名盧永祥這個北洋降將做黑龍江鎮守使呢?難道真如某些記者所猜測的那樣,聯合陣線要與北洋集團「合流」麼?
總司令這戰略,確實是讓人有些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