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變起京城(上)
在昏昏沉沉中,曹銳先是聽到了喊叫聲,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天上的陽光咋是紅的呢?現在可是中午啊。
曹銳抬手抹了把眼,這才發覺那不是紅『色』的陽光,而是紅『色』的鮮血,他的額頭被打破了,淌下的血將眼給矇住了。
「四爺!四爺!」
「四叔!四叔!」
耳朵裡傳來幾聲曹氏晚輩的呼喊,這讓曹銳稍微清醒了些,剛才發生的事情慢慢回憶起來,這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也記起來了。
這額頭上的傷是叫人砸的,拿手槍的槍柄砸的,剛才曹銳是叫人拿手槍的槍柄給砸昏過去了,現在剛剛被那幾個晚輩喚醒。
為了給陣亡在豫南的三哥曹錕討回「公道」,曹銳跟著那些北洋遺族來到這總統府門前的大街上,向那位民國代理大總統徐世昌請願,反對聯合陣線的委員長就任民國副總統,眾人在這總統府門前已是坐了三天三夜,雖然總統府已多次派人來與他們磋商,但是在最關鍵的問題上雙方無法達成一致意見,因此,這場由段祺瑞策劃的北洋遺族請願行動還將繼續下去。
不過,曹銳他們這些北洋遺族有耐心,並不代表徐世昌也有耐心,就在剛才,午飯過後沒多久,總統府衛隊就派人吆喝,勒令總統府前的所有閒雜人等自行撤去,否則後果自負,而且衛隊計程車兵們還手提棍棒,在警戒線後待命,擺出了一副強行驅散眾人的架勢。
看到這架勢,一些人怯了,知道徐世昌是決心來硬的了,一些膽小的人馬上就撤退了,可是多數人還是不肯走,而那些圍觀起鬨的京城百姓也不肯走,都想看看徐世昌到底有沒有膽子跟北洋遺族們來硬的。
作為北洋遺族的一員,曹銳也想看看他的三哥為之效忠的北洋中樞到底敢不敢對自己人下狠手,所以,他當時不僅沒走,反而站了出來,跟那名帶隊的總統府衛隊長理論起來,對方是個大兵,不如他曹四爺有文化,這沒講幾句就『露』了怯,那大兵也是脾氣暴躁,理論不過,也就怒了,伸手一推,將曹銳推了個踉蹌。
雖然只是一個踉蹌,但曹銳不幹了,站在他身後的那些北洋遺族們也不幹了,於是現場秩序頓時變得混『亂』起來,你推我搡,上演了一幕全武行。
就在眾人打得熱鬧時,冷不妨兩聲槍聲,一名軍官捂著胸口倒了下去,這下子,這局面更是不可收拾了,那些手持棍棒計程車兵喊叫著撤回了警戒線之後,去拿步槍,架在總統府門前的那挺機關槍也轉動起了槍口,不過還沒等槍響,一顆冒著煙的炸彈就扔了過去,正好落在了那機關槍掩體裡,連人帶槍炸得是東倒西歪。
到了這種時候,沒人能夠保持冷靜,那些守衛總統府計程車兵們更無法保持冷靜,於是不待軍官下令,士兵們已紛紛持槍開火,雖然多數是朝天放槍,可是那子彈不長眼,再加上少數士兵剛才被北洋遺族們打紅了眼,所以,這槍聲一密集,這總統府門前是一片哀鴻,一些北洋遺族中彈倒下了,那些看熱鬧的京城百姓們也有人被子彈打死打傷。
槍聲一響,聚集在總統府門前的人群就一鬨而散,曹銳命大,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腦門飛了過去,然後,他也像其他人一樣調頭就奔,慌『亂』中與那幾名被他帶到京城的曹氏晚輩們失散,正到處尋找呼喊時,卻看見了一個人。
那不是普通人,那是一個槍手,旗人打扮,手裡提著把手槍,躲在街邊一個餛飩攤後,趁著混『亂』胡『亂』開槍,慌『亂』中奔跑的人根本就沒注意到這個躲在角落的槍手,不時有人中彈倒下,但是到底是吃了北洋軍的子彈還是吃了這個槍手的子彈,卻是分辨不清了。
曹銳離那槍手最近,他本也不想多管閒事,但是當他看到一名曹氏晚輩正奔向餛飩攤的時候,他只能撲上去了,從後頭將那蹲在餛飩攤後的槍手抱起,摜在地上,踹了幾腳,不過對方也是練家子,一個鯉魚打挺,順勢給了曹銳一拳,然後舉起手槍,向曹銳開槍,不過槍沒響,沒子彈了,那槍手顯然也不願意跟曹銳糾纏,於是倒抓手槍,用槍柄狠砸了曹銳腦門幾下,然後,曹銳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直到剛才被那幾名曹氏晚輩喚醒。
「你們……都沒事吧?」曹銳問道。
「四爺,咱們都沒事,只有你吃了子彈。」
一個晚輩邊哭邊說,另外幾人也急忙撕了衣角,給曹銳包紮傷口。
「這不是子彈打的,是叫人拿手槍敲的。」
曹銳坐起身,向左右望望,發現自己仍是躺在餛飩攤邊,街上已是空空『蕩』『蕩』,那邊總統府前已站滿了手持步槍計程車兵,他們的腳下,還躺著幾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從打扮來看,顯然是在總統府門前哭街的北洋殉國官兵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