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北行
河南,鄭州,火車站。
那綿綿的秋雨終於停歇下來,但是天依然陰著,光線不亮,雖然是上午九點鐘了,但是看上去好象天剛剛亮一樣。
「一連列隊!」
「二連列隊!」
「立正!」
「稍息!」
口令聲中,一隊又一隊身穿灰『色』軍裝的部隊在鄭州火車站進進出出,肩上的鋼槍冰冷,再配合那堅毅的面孔,足以威懾一切。
火車站的幾座站臺邊都停著火車頭,有的已經掛上了車廂,有的卻還在火車司機的『操』縱下緩緩的在冰冷的鐵軌上移動著,「咣啷咣啷」的車輪與鐵軌撞擊聲和那「鏘嘁鏘嘁」的蒸汽機洩汽聲交織在一起,演奏出一曲工業時代的鏗鏘旋律。
就在這鏗鏘的工業旋律中,一列已掛好車廂的火車鳴響了汽笛,緩緩啟動,駛出了站臺,但並沒有走遠,通過幾個道岔轉了方向,車頭向北又駛進了另一座站臺,然後停了車,秦四虎從守車上跳了下來,翻上站臺,走向一間排程室,守在排程室門外的幾名衛兵急忙立正,持槍敬禮。
秦四虎還禮,但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排程室,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總司令,專列已經調頭,可以上車了,車長問我,是不是現在就派人來搬總司令的行李?」
「我有什麼行李可搬的?不過就是幾件衣服。倒是那輛福特小汽車需要提前搬上火車,好歹我現在也是民國的大總統了,馬車我不坐,騎馬也不太合適,所以啊,這小汽車就是我的坐騎了。」
趙北原本是坐在桌前的一張藤椅上的,看見秦四虎走進排程室,於是站了起來,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紙,說道:「四虎啊,你把這封電報底稿給藍總參謀長送去,請他先過目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瑕疵,如果沒有瑕疵,就立刻拍發出去,這恐怕是我出發之前拍發的最後一封通電了,這兩天裡,光是拍發通電的錢就夠我心疼的了,這政治果然是拿錢堆出來的買賣。」
「是!」
秦四虎沒有廢話,走過去,拿起那封電報底稿,看也沒看就折起來,裝進軍上裝的口袋裡,然後敬禮退下,順手關上了排程室的門。
門一關上,排程室裡立刻變得有些悶,趙北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一股清秀的透著泥土氣息的空氣再次灌進排程室,但是卻沒有使他的心情好多少。
宋教仁死了,恐怕宋教仁至死都不相信他是死在他的頂頭上司的手裡。
暗殺宋教仁的命令就是趙北親自下達的,甚至越過了軍情局,直接以專用一次『性』密碼向情報員下達的命令,而一旦以這種方式下達命令,也就意味著這個結局是註定的,宋教仁一定會死,即使趙北改變主意,也挽救不了他的『性』命。
在趙北穿越之前的那個時空裡,宋教仁也是被人暗殺的,根據主流史學界的觀點,那個時空位面的宋教仁是死在袁世凱手裡的,原因是他試圖以國會選舉的手段限制住袁世凱的權力,那是一次真正的政治暗殺。
而現在,宋教仁之死也是一次真正的政治暗殺,所不同的是,下達暗殺令的主謀換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就是他宋委員的頂頭上司,也是聯合陣線的最高領袖趙北。
雖然兩次政治暗殺事件的幕後主謀不同,但是目的卻是一樣的,那就是為了完全控制住最高權力,排除可能的政治敵手,甚至不惜對政敵採取**消滅的方式。
這種方式是激烈的,也是卑鄙的,但是這就是政治,在這上頭,沒人可以犯錯,也沒人願意犯錯,因為走錯一步,往往就意味著以前的努力可能會前功盡棄。
其實,趙北在下達暗殺令之前,也確實曾經猶豫過那麼幾分鐘的時間,但是,他很快就拋棄了心中的雜念,迅速決定了宋教仁的悲慘結局。
宋教仁與北洋過於靠近,並準備聯手國會憲政派議員在「彈劾總統案」中支援徐世昌,這固然是趙北決定除去宋教仁的理由之一,但並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於,趙北不會容忍有人背叛自己。
作為一個穿越者,趙北當然知道,世界政治的主流趨勢就是憲政取代獨、裁,民權戰勝君權,但是同樣作為穿越者,趙北也同樣深知,這個時代的這個國家不可能按照宋教仁所制訂的道路走向憲政,這固然與國內因素有關,但是國際因素更為關鍵,現在的這個國家,最迫切需要的不是一位民權活動家,而是一位軍事家,一位能夠將這個國家帶出危險境地的軍事戰略家。
如果沒有穿越者,這個國家不可能出現這樣一位能夠看清歷史大勢的戰略家,但是既然趙北已經穿越過來,那麼,他就不會允許別人篡奪這個「軍事戰略家」的權力,為了緊緊抓住這個權力,他會消滅一切敵人,不論其來自內部還是外部。
所以,宋教仁作為一個有威脅的潛在政敵,趙北必須將他解決,如果不能拉攏到自己一邊,那麼,也只有**消滅這一個選擇。
即使宋教仁這次不死,那麼,他以後也是會死的,只要他還在堅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就會成為阻擋趙北前進的障礙,早晚都會退出政治舞臺的。
這與道德無關,只與利益有關。
趙北不可能告訴別人自己能夠看清未來,他也沒打算這樣做,所以,為了他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只能除去一切政治對手,哪怕對方還沒有真正的開始與他對抗。
作為憲政派中最有威望的政治家,宋教仁確實很有號召力,這種號召力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上位者的一個威脅,袁世凱感到了這種威脅,所以他在另一個時空位面除去了宋教仁,同理,趙北也感到了這種威脅,所以他在這個時空位面除去了一個潛在的政治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