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部推薦魏瀚,不過此人現在仍在廣東,本來薩鎮冰也比較合適,但是他另有差事,所以現在主持造船廠的人是劉冠雄。」
「劉冠雄?這個人可靠麼?他可是袁世凱的親信。」
「劉冠雄是袁世凱的親信,這沒錯,但是現在袁世凱已經去世,北洋基本上也分崩離析了,劉冠雄又有什麼理由跟我作對呢?現在我是民國的大總統,讓劉冠雄去主持造船廠,這是對他的信任,對於他本人來講,這個差事雖然比不了做海軍總長,可是總好過坐冷板凳。再說了,派劉冠雄主持造船廠,只是權宜之計,以後還是要讓魏瀚先生來主持造船廠事務的,畢竟他才是專業人才,當年在福州船政局,他可是主持過好幾艘軍艦的建造的。這個造船廠也不指望造什麼大型軍艦,只要能夠製造魚雷艇、驅逐艦就可以了,將來積累了經驗和人才,潛艇也未必不能造,關鍵是時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爭分奪秒,不能讓日本有可乘之機。」
趙北的話有些高深莫測,蔡鍔也領悟不了這其中的深意,不過他確實很贊同趙北關於中國海軍目前發展戰略的看法,魚雷艇、驅逐艦才是中國海軍最需要的裝備,至於海軍部的那個「九九艦隊」的方案,確實是湯鄉銘那幫人眼高手低的結果,只怕就是比照著日本聯合艦隊的那個「八八艦隊」方案出籠的。
結束了關於軍事問題的討論,趙北這才帶著隨員離開了車廂,走上站臺,與前來迎接他的縉紳名士、社會名流一一握手寒暄,並在火車站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演講,之後,在山東省民政長的陪同下,乘坐馬車前往濟南城裡,入住都督府。
都督府原主人王佔元本打算搬出去另住,但卻被趙北挽留,一位總統,一位督軍,就在廂房裡談論時政,王佔元一介武夫,粗人一個,時政他基本上是一竅不通,倒是那位袁樹勳不愧是官場老油條,與趙大總統相談甚歡,這一談就談到正午,到了開飯鐘點,幾人就吩咐在這廂房門外的廊簷下襬了桌酒菜,沒叫歌女,沒叫僕人,幾人就這麼自斟自飲,倒是悠閒得很。
飯後幾人仍在廂房談論山東時政,但沒談上幾句,一名總統府機要員就拿著一張電報抄稿趕到廂房,將電報抄稿交給趙北,並耳語幾句,神情有些奇怪。
趙北看了電報,不動聲『色』的將電報遞給袁樹勳,說道:「這裡都不是外人,你們也看看,看看如今的政壇『亂』成什麼樣了?這個國家目前最需要的不是歐美式的政體,而是秩序!」
袁樹勳接過電報,掃了幾眼,面『色』一變,向一旁愣著發呆的王佔元看了一眼。
「黎宋卿遇刺!」袁樹勳嘆了口氣。
「宋卿」是黎元洪的表字,也就是說,遇刺的人是黎元洪,現在的國會參議院議長。
王佔元也是驚訝之極,向趙北望去,卻見這位民國大總統已站起身,正揹著手在屋裡踱著步,然後走到門口停下,向庭院中那滿地的落葉望了過去。
黎元洪雖然只是趙北扶持起來的一個傀儡政客,沒有什麼實權,但是此人現在以國會參議院議長的身份替趙北彈壓著國會,可以說,黎元洪就是趙北的左右手,更是趙北豎在國會里的一個靶子,用來吸引議員的火力的,現在,黎元洪突然遇刺,這讓趙北有些擔心。
「誰想殺黎元洪呢?」
望著那滿地的枯葉,趙北陷入了沉思。
在趙北的身後,袁樹勳和王佔元也百思不得其解,報界聲稱,黎元洪向來為人隨和,在國會里也通常是以理服人,從來沒有以勢壓人的時候,什麼人對他恨之入骨呢?
這個國家,到底還是沒有完全平靜下來啊,或許,這個國家確實需要一個強勢人物來主導,只有這樣的強勢人物才能給這個國家帶來秩序。
總統剛才說得不錯,恢復國家的秩序,就是目前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