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財政問題(下)
熊希齡和梁士詒一前一後趕去總統府前的侍從室接待處,拿出公文,值班的機要員急忙搖通總統府侍從室電話,片刻之後,一輛美國福特轎車從總統府裡開到門口,開車的司機熊希齡不認識,但是那押車的軍官他卻認識,正是現在的總統衛隊隊長秦四虎。
「二位,總統都等了你們好半天了,趕緊上車,我帶你們去見總統。」
秦四虎走下車,衝著熊希齡和梁士詒嚷嚷兩聲,然後提起兩人的公文包,放在了車上。
熊希齡和梁士詒一前一後的上了汽車,熊希齡問了一句:「公府前馬車眾多,今日總統可是在召集各部開會?」
秦四虎上了車,搖頭說道:「不是開會,是安排各部工作。二位,坐穩了,咱們這車可開得快。」
話音未落,那司機已啟動了汽車,向總統府核心地區駛去,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警戒措施比之袁世凱當政時還要加強了幾分。
熊希齡和梁士詒不敢問東問西,坐在車上各自琢磨著心思,不過很快,另一輛汽車迎面駛來,與他們乘坐的這輛轎車擦肩而過,而那開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北以前的衛隊長田勁夫田上校,車上只有一個乘客,正是熊希齡在來的路上看見的那個洋裝筆挺的青年,當時他就覺得那人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熊希齡沒問,但是梁士詒卻向坐在前排的秦四虎問了一聲。
「秦隊長,若是我沒看錯的話,坐在田上校那輛車上的人是汪兆銘吧?剛才我們在路上看見他們過來,現在又瞧見他們出去,倒是來去匆匆。」
秦四虎扭頭瞧了一眼那輛遠去的汽車,然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聽梁士詒這麼一問,熊希齡想起來了,沒錯,那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青年就是汪兆銘,同盟會高階幹部,而且據說是同盟會領袖孫先生的得意門徒,更是同盟會的筆桿子,此人筆名「精衛」,取得就是「精衛填海,矢志不渝」的意思。
熊希齡上次去上海辦理公債發行事務的時候曾見過汪兆銘一面,不過當時此人只是宋教仁的一名隨員,引見的時候是混在一幫同盟會幹部裡頭,絲毫也沒引起熊希齡的注意,所以他只是覺得此人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面。
能夠出入總統府的人可沒有多少,汪兆銘竟然能夠跟著田勁夫在總統府進進出出,這確實讓熊希齡很是奇怪,於是小聲詢問梁士詒。
梁士詒因為前段日子談判京漢鐵路贖回交涉時與外交總長唐紹儀來往密切,而唐紹儀也是一名同盟會正式會員,梁士詒也正是通過這個關係才得以認識汪兆銘,對於這個人,唐紹儀有些看不起,用唐總長的話來講,這個人就是「朝三暮四、一心鑽營」之徒。
聯合陣線成立之後,汪兆銘表現頗為活躍,不僅積極辦理黨務,而且也對趙北巴結得很勤,但是不知是什麼緣故,趙北對此人一直比較冷漠,因此,此人就轉而巴結聯合陣線的二號人物宋教仁,宋教仁遇刺身亡之後,汪兆銘沒了靠山,前段日子很是落魄,至於他是怎麼又巴結上了田勁夫田上校,梁士詒卻是不清楚了。
汪兆銘畢竟只是一個小人物,這個時代,像這樣四處鑽營的小人物隨處可見,熊希齡這樣的大人物自然沒有太多興趣,只是問了幾句之後,便不再關心,而且,這時汽車也抵達了居仁堂,並在臺階邊停了下來。
秦四虎提起熊希齡和梁士詒的公文包,領著兩人走進居仁堂,進了一間小會議室,熊希齡和梁士詒這才發現會議室裡還坐著幾人,除了民國大總統趙北之外,另外兩人都是陌生面孔。
「你們來得正好!來,來,坐,坐。四虎,上茶。」
趙北站起身,指了指身邊的兩張沙發,熊希齡和梁士詒急忙行禮,然後大大方方的落座,向坐在對面那兩名客人望去,確實都是陌生人。
「這位是民國財政總長熊希齡先生,字秉三,那位是民國交通銀行總辦梁士詒先生,字翼夫。這兩位都是四川過來的貴客,這位是範銳先生,字旭東,以字行,那位是秦宏文先生,字秀舉,他們都是實業家,也是現在中國不多的化學專家。」
趙北親自為雙方引見,自是免不了一番客套寒暄,熊希齡和梁士詒這才恍然大悟,現在總統正在大肆提倡興辦實業,與國民中那些抱著「實業救國」理想的人不謀而合,難怪會在總統府看見兩位化學專家。
「範旭東?教育部次長範靜生可是你的兄長?要麼你就是與範靜生的弟弟同名。」熊希齡向其中一人問了一聲。
「範靜生正是在下兄長,若非是他提攜督促,在下也不會去日本留學。」範旭東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怎麼去四川了?以前我問範靜生你在哪裡高就,他卻笑而不語,原來你竟去了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