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共和已立,憲政已成,如今之國家已非一人一族之國家,如今之『政府』已非一人一族之『政府』,凡我共和之國民,都有決定國家前途之權力,亦有決定『政府』更迭之權力。現在山東王都督、江西閻都督正在組織‘撤消各省都督並實現軍民分治請願團’,‘軍民分治’呼聲甚高,我等亦是共和之國民,更且身居高位,自當為民請命。」
張人駿在上首侃侃而談,底下眾人也是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情,至於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卻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了。
作為張人駿的幕僚之一,王軒也坐在底下,不過他不像別人,沒有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張人駿現在背的這段話本來就是他王軒起草的底稿,確實也提不起興趣去聽,此刻,王軒正一邊品著酒,一邊東張西望。
這時,一名粵軍參謀官走到宴會廳門口,向裡探頭探腦的張望,只有王軒注意到了這個參謀官,見對方向自己舉了舉手裡的一封電報抄稿,王軒急忙起身走出了宴會廳。
「何事?」王軒問那參謀官。
「總統府來電。」參謀官的表情有些古怪。
王軒接過電報,這才發現那電報沒有譯,根本就不知道說得是什麼,再一看密碼編號,原來是專用密碼,密碼本由張人駿的貼身馬弁保管,電報軍官確實也無法翻譯。
既然是總統府拍過來的密電,王軒自然不敢耽擱,急忙拿著電報走回張人駿身邊,小聲嘀咕幾句,張人駿點了點頭,叫來馬弁,讓他拿上密碼本,跟著王軒去電報室。
王軒帶著馬弁去了都督府電報室,將那密碼本交給一名電報軍官,命他譯出。
不多時那封密電就譯了出來,內容卻是讓人驚駭莫名:
「據可靠情報,大批武裝分子已秘密潛入粵省,伺機作『亂』,望粵督切勿掉以輕心。待中樞查明叛『亂』分子行動細節,再告以詳情。」
拿著已譯出的電報,王軒飛奔趕回宴會廳,將電報呈給了張人駿。
張人駿卻是將信將疑,將王軒拉到一邊,小聲問道:「中樞這是何意?看這口氣,未免有些危言聳聽,粵省最近加緊查拿『亂』黨、會匪,什麼叛『亂』分子竟敢在這個時候作『亂』?」
王軒沉『吟』片刻,說道:「趙振華做事向來都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嚇唬都督。依在下之見,都督還是馬上下令全城戒嚴,無論如何,省垣都不能『亂』,否則,粵北、桂東局勢就不可收拾了。」
「君本,你多慮了。」張人駿搖了搖頭。
王軒嘆道:「我憂慮的倒不是粵北、桂東的同盟會人馬,而是那個龍濟光。雖然此人前幾日主動與都督和好,可是我總覺得其中有蹊蹺,龍部桂軍近在肘腋,而且精銳亦有數千人馬,不可不防,都督還應謹慎對待中樞的提醒才是。」
「哦?你擔心龍濟光要對本都督不利?」
張人駿這才想起那位「援粵桂軍」的龍司令,那支桂軍部隊就駐紮在廣州城郊,確實近在咫尺,王軒的提醒還是很及時的。
「來人!速去傳令……」
張人駿喊來一名馬弁,正打算下達全城戒嚴的命令,但不等他說完,就聽「轟轟」兩聲,城外傳來炮聲。
各方情報很快彙總到都督府,沒錯,龍濟光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