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方震的安排倒是有些讓朱瑞驚訝,李協和就是李烈鈞,此人也是同盟會高階幹部,在對待「廣東事變」的問題上,他要相對積極一些,不似許崇智那般「中庸」,至少搶在報界公開報道「廣東事變」之前拍發了一封通電,譴責龍濟光發動武裝叛『亂』,並號召同盟會員響應中樞,維持廣東和平局面。
李烈鈞的部隊目前分散駐紮在杭州周遍地區,還有一支部隊進駐了南京,要想整頓這支部隊的話,就必須先將其收攏起來。
「參謀長的意思是,現在就著手整頓?贛軍不去福建?」朱瑞問道。
「閩軍回福建,贛軍不去福建,而是留守杭州,迎接南京那支北洋軍過來接防。」
蔣方震的話讓朱瑞明白過來,現在中樞決定將徐寶山、孟恩遠的北洋部隊調到杭州接防,再從江西調一部分閻錫山的贛軍到南京,彈壓地面,如此這般調動,基本上就算是把這些地頭蛇的根基給動搖了,到了杭州,人生地不熟,北洋軍就成了飄萍,中樞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徐寶山、孟恩遠也就別想蹦達了。
但是徐寶山和孟恩遠會不會派軍隊到杭州呢?很難說,所以,蔣方震才要把李烈鈞的贛軍部隊留在浙江,看住北洋南進第一軍,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只調許部閩軍去福建,這兵力是不是單薄了些?」朱瑞問道。
「許部閩軍萬餘人,兵力確實稍顯單薄,但是別忘了,福建的留守部隊已被同盟會調走大半,用來進攻廣東,現在福建空虛,萬餘人的部隊就足以應付局面了,如果入粵閩軍調頭返回福建,我們的目標就達成了,沒有必要與之硬碰,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我們的戰略目標就是拖住那些忠於同盟會的閩軍部隊。」
「但是,許司令肯不肯帶兵去福建呢?」朱瑞問到點子上了,這讓蔣方震也是遲疑了一下。
「中樞命令在前,浙江協餉在後,許汝為不敢不去。另外,到杭州之後,你馬上趕去李協和那裡,務必儘快將他的贛軍收攏起來,整編為國防軍,我們帶的這批軍火,也優先分給贛軍。」
蔣方震向朱瑞亮明瞭自己的意圖,朱瑞也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卻也沒再說什麼話。
這艘客船全速航行,很快就駛入了錢塘江,五個小時後,終於看見了杭州。
由於南京方面與杭州船局聯絡不暢,沿江碼頭都停滿了船隻,沒有泊位,這艘裝運著軍火、軍裝的客船不得不繼續向杭州上游江面駛去,並在南星橋碼頭找了一個泊位拋錨。
蔣方震指揮幾名副官,從附近召集民船,開始將軍用物資往碼頭上搬,與此同時,杭州城防司令部也接到了船隻抵達的訊息,於是派人過來接應。
許崇智沒有親自趕來,只是派了他的幾名副官,並帶來了一個步兵營,保護軍用物資。
蔣方震留下幾名副官指揮卸貨,然後帶著朱瑞進了杭州城,趕去城防司令部會晤許崇智。
但是到了司令部,才得知許崇智剛剛離開,去筧橋兵營巡視去了,於是蔣方震又趕去筧橋,但是到了那裡還是撲了個空,再問,許崇智又去了高橋兵營,這一下,蔣方震悟過來了,許崇智這根本就是在躲他,不想現在見他。
帶著一絲疑慮,還有一點點的火氣,蔣方震和朱瑞趕回了城防司令部,讓參謀們將最近兩天的報紙、電報都找來,兩人仔細一看,這才明白許崇智為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
就在昨天,中樞已正式宣佈「廣東事變」為「武裝叛『亂』」,並已調遣各路大軍南下廣東,海軍也已行動,而發動叛『亂』的龍濟光也已被宣佈為「叛『亂』分子」,參與事變的同盟會會員也享受了同樣的待遇,都成了民國的叛『亂』分子,更為重要的是,就在今天上午,國會再次開會,通過決議,正式宣佈「同盟會」已成為歷史,今後,誰敢再以「同盟會」名義活動,誰就是在分裂這個國家,他就是共和的敵人。
難怪許崇智躲著不見蔣方震,感情他這是在鬧意見呢。
蔣方震放下報紙,淡淡一笑,將一名許崇智的副官叫了過來。
「去,告訴你們許司令,就說晚上我請他吃飯,薄片火腿、乾菜燜肉、魚燒豆腐、叫花童雞、糖醋里脊、雞火蹄筋,都是他最愛吃的錢塘菜。我等他到晚上八點整,過了八點之後他還不來,那麼,我就回武漢去了。」
副官有些為難,但蔣方震臉一沉,副官只好離開司令部去找許崇智。
朱瑞問道:「參謀長,如果許司令不過來,你真的回武漢?」
蔣方震苦笑,說道:「就算他真不過來,我也不會回武漢。不過我相信,他一定會過來的,我瞭解這個人,只要他耍起了『性』子,那就是說,他的內心在做著激烈鬥爭,這個時候,也就是勸他轉變立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