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美與手下面面相覷,急忙去找野戰電話,但是搖來搖去,就是無法搖通,好象所有的陣地都陷落了一樣。
他們想找人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兵營裡除了他們這些從前敵指揮部裡趕來的人之外卻是找不到一個桂軍官兵,最後還是依靠在電報室裡撿到的一封電報抄稿,陳其美才弄明白燕塘兵營為何會空空如也。
原來,就在一個小時之前,燕塘兵營電報室接到了一封電報,這封電報是從福建拍過來的,拍報人是同盟會在福建的一支革命軍,他們報告說,浙江聯合陣線的部隊在閩軍總司令許崇智的率領下大舉南進,已經佔領了福州,而且正在繼續向閩南挺進,所以,原本打算到廣東「援粵驅張」的閩軍部隊不來了,他們調頭回福建去了。
這封電報或許就是燕塘兵營變得空空如也的主要原因,或許,龍濟光收到電報之後,他心慌了,援軍既然不來了,那麼,就憑桂軍這區區一萬多人的隊伍無論如何也是啃不下來廣州城的,而且就在今天上午,從廣西方面也傳來訊息,由於廣西代理都督王芝祥扣押了大批後勤物資和民夫,那支原本打算由廣西增援龍濟光的桂軍部隊也在桂東地區逗留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繼續東進,所以,廣西的援軍目前也是指望不上了,能不能拿下廣州城,或許,就看龍濟光自己的本事了。
龍濟光本事再大,也沒有灑豆成兵的法術,既然忠於同盟會的閩軍和桂軍都不能過來了,那麼,他龍司令也只能率領部隊撤退了。
龍濟光跑了,而且沒打一聲招呼就帶著他的數千部隊跑了,這讓陳其美非常震驚,援粵桂軍就是此次「廣東二次革命」的軍事主力,這支部隊都逃之夭夭了,那麼,陳其美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守燕塘呢?
於是,陳其美當機立斷,立即向手下宣佈「廣東二次革命」失敗,並建議眾人分散突圍。
「突圍」,誇張了點,實際上,就在陳其美等人逃去廣州沙面租界躲避的數小時之後,廣州城裡的粵軍才發現圍城的敵軍已經潰散了,一部向城北山區潰逃,一部就地宣佈倒戈,加入粵軍序列,結果,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廣東事變」就這麼戲劇『性』的落幕了。
當廣東都督派人來通知程璧光可以停止炮擊的時候,程璧光也感到非常驚訝,海軍特遣艦隊趕到廣州不過才一天工夫,炮彈也才打了不過一百顆,這場武裝叛『亂』竟然就這麼平息下來,這確實讓人有些啼笑皆非,不過考慮到以前同盟會發動的反清起義中的多數行動也都是這麼戲劇『性』的結局,程璧光倒是不覺得奇怪了。
而且,現在的程璧光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也就顧不上去琢磨陳其美和龍濟光到底會如何安排他們的前程了。
廣東都督張人駿派人過來通知程璧光停止炮擊的時候,也同時帶過來一個情報,這是粵軍審問抓到的桂軍俘虜時得到的情報,情報表明,一艘懸掛英國國旗的日本商船馬上就會駛抵廣州附近江面,船上裝載了大量軍械、彈『藥』,這都是日本人支援廣東叛軍的軍火。
這個情報非同小可,所以,得到情報之後,張人駿馬上派人給北京總統府和陸軍部拍了電報,而總統也很快向海軍部下達了命令。
總統的命令非常乾脆:扣船,抓人!
這個命令需要海軍特遣艦隊去執行,所以,現在程璧光的任務就是扣押那艘日本商船,並逮捕那些「國際軍火走私犯」。
這個任務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現在廣東局勢混『亂』,敢來廣州城的外國商船可沒幾艘,沒費什麼工夫,海軍特遣艦隊就發現了那艘正沿著珠江鬼鬼祟祟向上遊航行的日本商船,然後,軍艦靠了上去,水兵們的槍口一指,日本船長就老老實實的停了船,下了錨,然後,二十多名船員和幾名特殊身份的「乘客」以及滿滿一船的軍火物資均被中國海軍扣押。
「派船告訴廣州方面,讓他們馬上給中樞拍電報,就說船已經扣下了,軍火走私犯也抓起來了,下面如何處置,還請中樞定奪。」
看著那些日本船員,程璧光眉頭皺了皺,向一名站在身邊的副官下達了命令。
確實,這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這個軍人可以處理的了,這屬於外交事務,恐怕那位外務部的唐總長又該頭疼了吧。
程璧光不無戲謔的琢磨著,扭頭去望天邊,卻見斜陽西沉,晚霞映紅了江面。
江山如畫,英雄難覓。
這個時代需要英雄,這個時代也創造英雄,英雄的氣質之一,就是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