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堅持自己的主張,他當然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為什麼會堅信歐洲會爆發一場全面戰爭,他只能依靠自己做出的這種自信來感染部下,讓所有人都為了實現他的這個戰略目標而奮鬥。
見總統固執己見,吳祿貞只好作罷,從公文包裡『摸』出一份檔案,呈給了總統。
「論熟悉情勢,職部未必就比總統更熟悉些,這兩年裡,東三省的形勢變化很快,已不是職部當年任職時候的那個東三省了,說句實在話,對於職部到底能夠為中樞提出什麼好的建議,職部自己心裡也沒有底。這是職部整理出來的一個《東三省戰略防禦計劃書》,其中見解不乏粗鄙之處,還請總統指點。」
這話說得客氣,趙北卻不敢當真,畢竟,論戰術修養,他這個半調子軍『迷』遠不及吳祿貞,畢竟人家是正規軍事院校出身,要在他面前談論具體的戰術與戰略,那就有些班門弄斧了。
趙北翻開檔案,粗略的看了看,對於吳祿貞的工作非常滿意,這份防禦計劃書裡,分門別類敘述清楚,何處擺下重兵,何處作為主戰場,何處可以用於牽制敵軍,何處可以實施戰術佯動……諸多規劃井井有條,這確實是一份詳盡的戰略防禦計劃書,但是問題是,趙北想要的不僅僅是防禦計劃,他更要一份進攻計劃,因為他的心裡很清楚,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
趙北將檔案放回桌上,讚許的說道:「吳總辦不愧是國之棟樑,這防禦計劃書擬定得相當周詳,我很滿意。」
吳祿貞急忙站起,謙虛幾句,但當他看見總統遞過去的眼神之後,他猛然醒悟,這幾句話只是場面話而已,總統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對他講,但是現在這裡人多嘴雜,總統卻不方便講。
於是,吳祿貞找了個藉口,將他帶來的那四個部下打發走了,而總統也將不相關的人員支開到一邊,然後,這東三省未來兩年的軍事工作安排才真正開始策劃。
「綬卿,我實話告訴你,你的這份軍事計劃書失之保守,我想要的不是一個單純的防禦計劃,而是一個進攻『性』極強的軍事計劃。」
既然車廂裡已無閒雜人員,趙北也就不再隱瞞他的戰略。
「進攻計劃?」
吳祿貞非常驚訝,因為這表明,趙北的野心很大,他很可能打算在兩年之後徹底解決東北問題。
「是的,一個對日進攻計劃,鑑於目前我國海軍力量單薄,所以,如果想對日本發起戰略進攻,並掌握戰爭的主動權,那麼這個主戰場只能選擇東北地區。」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總統特意留下那兩萬朝鮮反日武裝人員,目的就在於此?」
吳祿貞這時才恍然大悟,難怪當那個「遠東和平委員會」開始轉移朝鮮反日流亡分子之前陸軍部特意拍了一封密電給他,讓他與軍情局合作,秘密的從撤退到東北境內的朝鮮游擊隊和流亡僑民中挑選兩萬名反日立場堅決的朝鮮人,然後以「勞工」的名義通過火車、輪船秘密轉運四川,當時吳祿貞還揣摩不透其中的用意,但是現在,趙北的戰略企圖讓他明白了這麼做的真正目的。
「沒錯,一旦進攻開始,那些朝鮮人部隊就是第一批與日軍作戰的部隊,他們將深入朝鮮半島,如同一把尖刀,直刺日本人的心臟,一舉打『亂』日軍部署。調這些朝鮮人部隊去四川,就是為了對他們實施集訓,實際上,他們去的也不是四川,而是西康,在那裡,他們將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中樞將用兩年的時間將這支部隊訓練成一支能夠遂行獨立作戰任務的野戰部隊。」
趙北點了點頭,對於吳祿貞的悟『性』非常滿意,這也正是他委任吳祿貞總管東三省軍事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這個人不僅做事嚴謹,守口如瓶,而且腦子活,一點就明白。
「所以,你的這個《戰略防禦計劃書》只是一個障眼法,用來『迷』『惑』日本『政府』的,而我軍真正的戰略是對盤踞在東三省南部地區的日軍部隊進行一次主動進攻,爭取一舉解決東北主權不完整問題。現在,我給你看的是一份絕密檔案,這是我與陸海軍聯合參謀部用了數月時間秘密制訂的一個東北戰略進攻的初步構想,你現在就認真看一看,今後兩年裡,你的主要工作就圍繞這個戰略進攻計劃展開,為軍事行動做佈局。對於這個戰略構想,你務必保守機密,誰都不許告訴,尤其是你剛才帶過來的那幾位‘大帥’,他們在東北多年,多多少少都跟日本人有牽連,對他們不能絕對信任,他們可以知道那個《戰略防禦計劃書》,但是絕對不能知道這個《戰略進攻計劃書》,這一點,切記!」
說完,趙北吩咐衛隊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摞公文,交給了吳祿貞。
拿著公文,吳祿貞的雙手竟然顫抖起來,多少年了,他一直夢想著收回東三省的全部主權,將列強軍隊驅逐出去,現在,終於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他一展才華了,他當然激動。
「職部……職部定不負中樞重託!」
吳祿貞本來是想『毛』遂自薦出任對日作戰指揮官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因為他明白,總統看重的不是**,而是才能,只要他能在兩年時間裡完成中樞制訂的這個戰略進攻計劃,那麼,到時候再『毛』遂自薦的話,這勝算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