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財政部牽頭,主持了一次全國工業普查,雖然目前這項工作尚未完成,但是從已經公佈的調查情況來看,現在的重工業利潤已經遠遠超過了輕工業利潤,這種訊息多少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於是,在某些「有心人」的挑唆下,代表東南金融財團利益的「國民同盟」終於出手了,而且利用的依舊是那個外蒙古問題。
由於這一次是通過國會發出聲音,遠比前幾次的外蒙古風波更讓人擔心,畢竟,國會議員中雖然聯合陣線成員居多,但是考慮到聯合陣線的人員構成依舊非常複雜,這一次「國民同盟」來勢洶洶,聯合陣線能不能做到上下一心,齊心協力,聯合陣線的高層也沒有多少把握。
作為聯合陣線的黨務幹事,熊成基心裡就沒有多少底,雖然他知道趙北與俄國『政府』外交特使進行秘密會談的事情,但是與黎元洪、湯化龍一樣,對於其中的會談細節他也是一無所知,可是偏偏總統和中樞都需要他們幫著說話,這使熊成基非常為難。
熊成基當然明白,以現在的中國國力,在對抗日本的同時也對抗俄國是不現實的,必須拉一個打一個,所以,趙北選擇拉攏俄國的策略未必不可行,但是另一方面,拉攏俄國就必須給俄國好處,而外蒙古的利益顯然是俄國『政府』現在最重視的,如此分析下來,「國民同盟」的說法未必就是空『穴』來風,趙北很有可能在外蒙古的利益上向俄國做出了重大讓步。
這個差事可不好乾,弄不好就是一個千古罵名,此次總統北行,外務總長唐紹儀之所以打算提前請假,去香港「修養」,恐怕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怕擔上干係,所以乾脆撂了挑子,讓總統好自為之。
總統到底是總統,肩負國家前途,他還真就一個人去了哈爾濱,壓根就不叫外務部『插』手,往好了說,這叫愛護部下,往壞了說,這就是獨斷專行了。
雖然熊成基是信任趙北的,相信他的承諾,將來,失去的利益必然會再奪回來,但是,作為聯合陣線的高層人物,熊成基還是很擔心國會會發起彈劾案,畢竟,聯合陣線裡有不少議員也是東南金融集團的一分子,他們在利益上與「國民同盟」是一致的,很難說他們不會轉變立場去支援「國民同盟」,聯合陣線是一個利益集合體,但是另一方面,在大利益裡頭還藏著小集團的小利益,這是事實,不是依靠幾次和風細雨的「整黨」就可以改變的,對此,總統也有過一句相當地道的評價: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說到底,還是一個利益問題,利益一致,就團結起來,利益不一致,就互相鬥爭,甚至分道揚鑣,聯合陣線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但是卻並不能保證所有人的利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完全一致。
以前,熊成基不是沒有試圖改變過這種「千奇百怪」的現狀,他在趙北的支援下進行過幾次黨務整理,開除了一批立場不夠堅定的黨員,修改了聯合陣線的政治綱領,但是這種小打小鬧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過去的兩年時間裡,聯合陣線之所以表現的比較團結,完全是因為工業建設的熱情,但是現在,因為工業建設的政策發生分歧,聯合陣線內部已經出現了某些反對中樞的聲音,而這,正是熊成基所擔心的。
明白了這一點,也就能夠理解熊成基現在的心情了,自從趕到火車站之後,他與黎元洪、湯化龍一樣,都是一直板著臉,與段祺瑞、張謇等人的談笑風聲形成鮮明對比。
「沒辦法,就看振華如何在國會里回答議員們的質詢了。」
熊成基躊躇無措,最後只好放棄為總統想辦法,他確實也應付不了這種局面,雖然他一直羨慕趙北處理重大事務時的從容,但是這種從容卻是學不來的,這需要閱歷的積澱,熊成基也不清楚趙北為什麼在「閱歷」上要遠超於同齡人。
這種「閱歷」其實並不是閱歷,而是對歷史的熟稔,這一點,確實沒人比得上一位歷史的穿越者。
正當熊成基彷徨無計之時,火車站東邊傳來幾聲長長的汽笛。
總統的專列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