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勁夫冷哼,小農出身的他對這幫國會里的闊佬們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在他看來,共和之後,雖然推翻了八旗貴族統治,可是卻建立起了一個闊佬政權,對照當初那些「平均地權」、「平均民權」的口號,這種政治格局未免有些諷刺。
「田局長,不要這麼說,有錢人也是國民麼,有錢才能造福國民麼。」湯化龍不以為然的搖著頭。
見對方打算長篇大論,田勁夫急忙打斷了湯化龍的話,看了眼辦公室裡,問道:「你這電話還通不通?」
「通啊,怎麼不通?」
湯化龍領著田勁夫走進辦公室,拿起辦公桌上那部電話,左搖右搖,搖來搖去,卻是怎麼也搖不通總機。
「湯議長啊,你也甭搖了,肯定是線路被人破壞了。你也別小看這幫‘有教養’的國會議員,他們跟你我一樣也是人,是人,就有頭腦發熱的事情,再加上那幫跟著起鬨的旗人大爺,你這國會大廈門前的兵還不夠多!」
田勁夫這話是一語雙關,不過他也沒怎麼奚落湯化龍,而是調頭離開了辦公室,走出國會大廈,回到汽車上,發動汽車,直駛內政部。
到了內政部,卻發現內政總長不在,一打聽,才得知內政總長去了總統府,是總統叫他過去彙報國會大廈前的局勢的。
內政總長是夏壽田,田勁夫急忙從內政部打電話去總統府侍從室,好不容易找來夏總長,請他下令再多調些內政部士兵去保衛國會大廈。
但是夏壽田不幹,而且也不打算回到部裡,因為那幫國民同盟的議員叫嚷著要向內政部討還公道,夏壽田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打算在總統府躲上片刻,等總統拿定主意再說。
既然內政總長不肯調兵增援,田勁夫這個特務頭子也沒什麼辦法,只好決定去一趟總統府,給總統一些建議。
田勁夫驅車趕去總統府,到了管制區,發現總統府已是戒備森嚴,而且,陸軍部、司法部的車輛已在總統府前停了一排,想必總統已經將兩部總長叫了過去。
田勁夫是軍情局頭子,可以自由進出總統府,但是不能直接進統帥堂,而且,由於總統正在召見相關部門主官,他只能在警戒區會客室等候總統召見。
坐在會客室裡,田勁夫仔細琢磨國會議員示威這件事,他是刺汪案的直接策劃者,而內政部「一號專案」也正是因刺汪案而起,所以,現在的這個局面他也脫不了干係,雖然幕後的真正主使人是民國總統,可是作為部下,田勁夫覺得他有必要為總統分憂。
田勁夫坐在沙發上,正琢磨著如何為總統分憂時,會客室進來一人,正是田勁夫的老部下、現在的總統衛隊長秦四虎。
秦四虎走到田勁夫跟前,立正敬禮。
「長官,總統有請。」
沒等田勁夫起身,會客室又走進一人,卻正是內政總長夏壽田。
「夏總長,你趕緊回部裡,再調士兵去國會大廈,現在那裡聚集了上萬人,必須加強戒備,以防萬一。」田勁夫站起身說道。
夏壽田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現在已不是內政總長了。」
「什麼?總統解了你的職?」
田勁夫一愣,總統的行動似乎比計劃中的快了一些,替罪羊這麼快就被扔了出來,這確實讓人有些驚訝。
「是我自己辭職的。總統說得好,現在這種局面之下,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夏壽田慘然一笑,心中也是有些淒涼。
「不要灰心,你對總統忠心耿耿,總統將來肯定不會虧待你的,現在你就好好休息。」
田勁夫走到夏壽田跟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留下句意味深長的話,然後跨出會客室,頭也不回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