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開飯了,我幫你打了飯。」
一個青年走到蔣翊武身邊,遞給他一隻洋鐵皮飯盒,裡頭是米飯加醃肉野菜湯,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可是倒也別有一股浸人心脾的濃香。
「多謝。」
蔣翊武接過飯盒,看了那人一眼,笑著說道:「鐵柱,你平時不是都跟秀寧姑娘一起吃飯麼?怎麼,今天你居然不跟她一起吃飯了?」
這個青年叫劉鐵柱,本是蘄州船工,當年日本遣華艦隊悍然製造「蘄州慘案」,此人也是受害者之一,不過命大沒死,後來被送進了楚望臺軍醫院,在那裡養傷,而且也正是在那裡被一位女護士牽動了情愫,劉鐵柱的單相思也從此開始,這是一場漫長的追逐,為了贏得芳心,這個劉鐵柱想盡辦法,此次那位女護士隨同考察隊一起到西康,劉鐵柱也想辦法混進了考察隊,這份毅力,就連蔣翊武也是佩服的,在他看來,如果這小子能把這份毅力用在「正經事情」上,未必不是個人才。
劉鐵柱傻傻一笑,拿起勺子從飯盒裡舀了勺米飯,塞進嘴裡,然後含混的說道:「秀寧說我嗓門大,怕影響傷員休息,不叫我給她送飯了。」
蔣翊武也樂了起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看起來劉鐵柱這趟追夢之旅又要空手而回了。
兩個大老爺們蹲在鍋邊,大口的吃著午飯,時不時還要站起來,去攪一攪那鍋裡的繃帶,這就是這個時代為國奉獻者的生活,看似簡單,但卻一點也不簡單。
正吃得興起,突然從山那邊傳來幾聲槍響,雖然距離較遠,但是蔣翊武還是聽出那是槍聲,於是立刻放下飯盒,抄起了放在身邊的一杆衝鋒槍,而蹲在一邊的劉鐵柱也抄起了他的那杆「漢陽造」,警惕的站起身,左右張望。
「大白天的,土司沒這麼大膽子吧?」
蔣翊武有些奇怪,他的考察隊雖然人數不多,可也有差不多兩百人,人人都有槍,甚至還有一挺機槍,這個武裝可比土司、頭人的武裝強得多了,所以,這一路之上,他們白天基本上就沒遭遇過襲擊,那幾名重傷員都是在夜襲中負的傷。
現在是中午,這個時候,什麼人敢來襲擊考察隊呢?這可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考察隊,就連那幾個重工業部派來的水電專家也是人手一杆不講準頭的衝鋒槍。
蔣翊武迅速將隊員們收攏起來,集中到衛生隊防守,選擇宿營地的時候他就特意將衛生隊放在了最利於防守的地方,這是他在朝鮮戰場總結的經驗,防守的同時,必要的反擊措施也佈置妥當,只要敵人敢來,不打則已,一旦開打,那麼就是一場防守反擊,蔣翊武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考察隊吃虧,至少也要抓幾個土司、頭人的爪牙,出口悶氣,這一路之上,那些土司、頭人們發動的游擊戰確實惹惱了這位真正的游擊隊老戰士。
當然,最後眾人發現這確實是虛驚一場,大白天的,確實沒有人敢來襲擊考察隊,在山那邊開槍的人不是土司、頭人,也不是他們的爪牙和奴隸娃子,而是兵站的幾個兵,他們是到這裡巡邏的,營地就在山那邊,之所以開槍,只是為了打獵,以便解決斷糧的問題。
當雙方弄明白了這個問題之後,蔣翊武非常高興的將那幾個小兵請到了他的營地,用考察隊的大米好好招待了這幾個四川口音的小兵,當然,對方也將他們獵到的那隻麋子交給了伙伕,甚至還拿出了他們隨身攜帶的一瓶地瓜酒。
這酒足飯飽之後,休息一個小時,然後蔣翊武一聲令下,這支隊伍又趕著騾子上路了,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國家需要他們的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