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侖,你這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政府』裡的職位也是有限的。這樣吧,『政府』裡安排一百人,其他人都去軍校深造,陸軍中學、海軍學院,他們可以自己選,如果擔心考不上,我可以寫推薦信,具體的分派,你自己研究,然後把名單交給我。」趙北點了點頭,算是基本上接受了楊王鵬的條件。
楊王鵬一愣,趙北叫他擬定這份「走後門」的名單,這實際上可以重新確立他在奮進會舊人中的地位,這似乎可以看作是趙北給他的另一個好處。
「振華,由我擬定名單,你放心?」雖然遲疑了一下,可是楊王鵬還是決定問個明白。
「你辦事,我放心。過去的事情,咱們就揭過去了,不談了,現在,咱們要將眼光往前方看。」
趙北笑了笑,然後說道:「其實,咱們之間以前確實有誤會,可是在我看來,這個誤會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你身邊的那幫居心不良的人造成的,回想一下,當年我們在黃泥港策動新軍起義的時候,我們合作的多麼愉快?可是後來呢?後來還不是因為你身邊的某些人不甘居於人下,攛掇你拉著隊伍單幹?如果你沒有帶著隊伍離開,現在,你可能已經是國會議長了。」
這話說得是含沙『射』影,楊王鵬卻也無法反駁,大家都是趕上大時代的人物,確實也說不上誰更有野心些,趙北說這話,也有替楊王鵬開脫的意思。
見楊王鵬沉默不語,趙北又道:「子侖,你也不必自責,奮進會雖然解散了,可是你完全可以在聯合陣線裡發揮作用麼。你現在是黨務委員,以後也可以做黨務幹事,甚至是庶務委員,只要你能夠放下心頭的包袱,將來前程還是遠大光明的。」
這話也是有點醒的意思,委婉的告訴楊王鵬,只要跟著總統走,以後前程無量。
但是,以前的那些糾葛、恩怨難道就這麼輕易的一筆勾銷了麼?楊王鵬並不是那麼樂觀,這幾年裡與趙北打交道,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總統先生絕不是一個單純的革命軍人,許多時候,他更像一個足智多謀的政客,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會是簡單的解決問題,那是連消帶打,走一步看五步,跟他作對,通常沒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又何必考慮那麼多呢?至少,眼前的這筆交易算是達成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走一步看五步的,許多人只要能顧得上眼前便已是非常不錯了,楊王鵬現在的處境就是如此。
總統的車隊終於離開了清風衚衕,楊王鵬和鄧剛站在衚衕口,目送車隊遠去。
鄧剛問道:「子侖兄,剛才總統跟你說了些什麼話?」
楊王鵬搖了搖頭,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君毅,你在洋行裡做跑街,做得開心不開心?」
鄧剛愕然道:「這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不過掙錢餬口而已,我可不好意思賴在你這裡。」
楊王鵬苦笑道:「想當年,咱們都是意氣風發的人物,可是現在,竟然淪落到有口飯吃便心滿意足的地步,未免有些讓人沮喪。君毅,現在有一個機會讓你重入政界和軍界,不知你是否還有當年的雄心壯志?」
「子侖兄,你說話怎麼變得拐彎抹角起來?總統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話?你乾脆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鄧剛糊塗起來。
「沒什麼,沒什麼。不過是筆政治交易而已。君毅,如果你想好了,儘快過來找我,我想辦法讓你在政界或者軍界繼續發展,總好過整天給洋人當跟班。」
楊王鵬嘆了口氣,揹著手走回了院子裡,望了望那些滿臉期待的「門客」,勉強在臉上堆上笑容。
「諸位,剛才我已與總統談過,諸位著落都安排了,現在還請諸位同志仔細想一想,看看誰願意去軍隊,想好的人過來告訴我一聲,另外,京城裡的同志也應儘快通知到,這或許是我能為奮進會同仁做的最後一件實在事情了。」
眾人聽後,均是興高采烈,有人發一聲喊,眾人便一鬨而出,滿城去找奮進會的同志了,很快,這座四合院裡就只剩下了寥寥幾人,楊王鵬和鄧剛站在涼亭邊,相對無語,格外孤寂。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