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了袁克定得到的那個從南京方面傳過來的訊息,而隨後,張謇果然坐不住了,他居然親自跑到總統府跟總統交涉。
「不知那些‘叛『亂』分子’背景如何?」張謇試探的問道。
趙北不想跟對方兜圈,乾脆將話挑明瞭說。
「季老,實不相瞞,南京警備司令部繳獲了一份叛『亂』分子名單,有一部分是國民同盟的成員,不過季老可以放心,國民同盟的高層人物都沒出現在名單上,所以,即使刺殺楊度這件事真是國民同盟策劃的,也與季老無關。」
這話說得是心驚肉跳,張謇覺得自己的心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他確實沒想到,趙北竟如此痛快的承認了名單與國民同盟的關係,可是這並不是事實啊,國民同盟與楊度遇刺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何況,現在國民同盟表現得一直比較合作,除了在地方上跟聯合陣線暗中較勁之外,在中樞這邊,國民同盟可是很老實、很聽話啊。
「這……這……」
張謇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畢竟,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原本打算藉此機會謀劃一番的決心也瞬間動搖了。
見對方神情有些恍惚,趙北知道自己的目的已部分達到了,剩下的就是開出一個條件,讓對方討價還價,看看對方是不是願意合作,如果不願意,那麼,對不起,下一步中樞就會採取強硬手段了。
「季老,你不必擔心,我相信,國民同盟的多數人還是遵守國家法紀的,少數人對法律的踐踏並不能改變這個事實。所以,在我看來,即使國民同盟中的部分野心家策劃這件刺殺事件,也不會改變我國‘以法治國’的原則,公事公辦,該嚴懲的堅決嚴懲,不該牽連的堅決不牽連。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現在的證據對國民同盟很是不利,我個人認為,季老不如先跟手下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主動的配合一下中樞的調查,這樣一來,可以省去許多麻煩,而且可以表明國民同盟的坦『蕩』胸襟。」
趙北的話讓張謇心頭一凜,他聽明白了這段話裡頭的真正意思,沒錯,趙北就是想讓國民同盟老老實實的待著,不許『亂』說『亂』動,如果不同意這個條件,那麼,南京警備司令部搜到的那份「叛『亂』分子」名單很可能成為總統解散國民同盟的最好藉口。
雖然僅憑一份名單,似乎證據有些不充分,但是這對於一個手握兵權的強人而言又算是什麼困難呢?所謂「證據」,不過就是政治鬥爭的一塊遮羞布罷了,有了它當然更體面,可是沒有它,也絕不會阻擋一個政治流氓的果斷行動。
略微思忖,張謇決定妥協,畢竟,他是個身家顯赫的人物,有著太多的顧忌,不可能真跟趙北撕破臉,不過在妥協之前,他還是決定探探對方底線。
「如果國民同盟全力配合中樞調查刺殺案,不知中樞會派何人主持此事?」
「當然由司法部出面,不過具體人選問題,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趙北說得含混,張謇聽得明白,現在的司法部裡,並不全都是聯合陣線的人,北洋集團的一些舊人也在司法部裡,如果由這些人主持調查工作的話,對於國民同盟是比較有利的,就看國民同盟如何抉擇了。
「如此,我立刻去召集會議,看看其他人的意見。」
張謇也沒有將話說得太滿,畢竟,國民同盟與當初的聯合陣線一樣,是一個政治人物的大雜燴,在一些關鍵問題上是存在很大分歧的,張謇甚至都不敢保證楊度遇刺案完全與國民同盟無關,「自行其事」一向是這種鬆散政治聯盟的主張,更為重要的是,趙北現在的強硬立場也使張謇的信心動搖了。
擺在張謇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是國民同盟立即解散,另一個選擇是國民同盟在總統的監督下苟延殘喘,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是不容易的。
張謇很快告辭離開,趙北送他出了總統府,等他返回統帥堂的時候,軍情局局長田勁夫已在會客室等候了。
田勁夫給趙北帶來了一個讓人有些驚訝的情報,這個情報是由上海、南京等地的情報站提供的。
「根據南京、上海等處情報站彙報,在前幾天,日本浪人曾出入過當地的一些江湖碼頭,僱傭了一批亡命徒,而現在,那幫亡命徒已完全消失了蹤跡,我認為,這個情報似乎可以與楊度遇刺案歸攏到一起。」
趙北有些驚訝,沉『吟』片刻,說道:「這麼說,刺殺楊度的幕後黑手也可能是日本人?」
仔細分析一下,確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由於中日關係冷淡,日本『政府』肯定不願意看到中國經濟繼續發展,軍力繼續強大,所以,如果是日本人策劃了對楊度的刺殺,趙北也是可以想象的。
這倒是應了剛才趙北跟張謇說過的那句話,楊度遇刺案,很可能是有勢力想將水攪渾,以便渾水『摸』魚。
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個漂亮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