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麼看呢?不過還是同盟國跟協約國不對付,你提防著我,我提防著你,誰也不信任誰,誰也不把國際公理放在眼裡,我看,遲早歐洲要大戰一場。」
詹天佑琢磨了片刻,憑感覺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國際局勢,而這個感覺實際上來自於上次與總統先生的對話,其實在詹天佑看來,總統先生好象一直堅持認為歐洲要打仗了,而且這場仗規模很大,絕不是那場普法戰爭可以相比的,一旦歐洲大戰爆發,世界局勢將為之一變。
「必須承認,詹先生對國際政治也是很有眼光的,我個人也是同樣看法,如果德國與英國的關係仍舊僵持下去的話,一場歐洲戰爭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此次我前來拜訪總統先生,也正是為了此事,現在貴國與德國的關係非常密切,而據我所知,德國的那位公使先生最近一段日子以來一直在往總統府跑,他正在極力鼓吹中德結盟的事情,但是在美國『政府』看來,就目前的形勢而言,中國最好的外交選擇似乎應該是中立,與美國一樣,絕對的中立,絕對不攙和歐洲的事務,所以,我今天過來拜訪總統先生,正是將我國『政府』的這個建議轉告總統先生,以便為總統先生做出正確的決策提供一個可靠的參考。」
司戴德的話讓詹天佑擰起了眉頭,對於這種明目張膽干涉中國外交政策的行為,他是非常反感的,無論對方出發點如何,這都是很不禮貌的,雖然現在中國與美國關係良好,但是,這種涉及國家利益的事情,美國完全沒有理由指手畫腳。
不過跟過去相比,列強的態度到底是發生了變化,畢竟,現在的中國與滿清時代很不一樣了,國力增強了,已不再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國際政治平衡中,中國的角『色』越來越惹人注意了,所以,美國『政府』才如此著急上火的讓司戴德趕過來,就中德關係發表看法。
「公使先生,我個人認為,是否與德國結盟,這是國會的權力,似乎與總統無關吧。再說了,現在即將大選,總統和國會現在似乎也沒有心情關注這個結盟問題吧。」詹天佑淡淡說了幾句。
司戴德搖了搖頭,但是並沒有反駁什麼,他明白,跟詹天佑這種工程專業人員談論政治是對牛彈琴,或許剛才他就不應該與對方談論這個政治話題。作為美國駐華公使,司戴德很清楚,現在的這個國家,國會只是擺設而已,這個國家的政體與南美洲那些國家差不多,都是強人政治,軍事獨、裁,作為國家元首,總統不是依靠選民支援,而是依靠軍隊支援,所謂「大選」只不過是塊遮羞布而已,所以,司戴德一點也不擔心趙北會主動放棄手中的權力。
另一方面,司戴德一點也不關心趙北是否是個軍事獨、裁者,只要對方能夠與美國保持合作關係,那麼,哪怕趙北要做皇帝,司戴德也是全力支援的,前提條件是趙北擁有足夠的實力,當然,目前看來,趙北顯然不想做皇帝,他似乎更鐘情於「終身總統」,這也可以從南方的局勢看出端倪,司戴德已經接到美國『政府』的密電,在密電中,美國的那位國務卿先生明確告訴這位駐華公使,如果趙北真的打算做終身總統的話,那麼,美國『政府』將不會做出任何「違背美國利益」的事情,換句話說,美國『政府』並不介意趙北做一名軍事獨裁、者,前提是他繼續與美國保持良好關係,而不是像中英關係那樣「極度冷淡」。
此次趕來總統府,司戴德有兩個任務:其一,就中德關係發表美國『政府』的看法;其二,探聽一下這位總統先生對「終身總統制」的看法,以便為美國『政府』的政策調整做準備,畢竟,趙北要做終身總統只是美國方面的猜測,他們並不清楚這位遠東強人的內心真實想法。
不過在見總統之前,司戴德必須按照標準的外交程式在這裡等候那位外務總長的到來,沒有外務總長陪同,是不可能將美國『政府』對中德關係的的,內閣雖然也是擺設,可是畢竟也有一些影響力,總統也不可能完全甩開內閣自行其事,便是在古代,這個國家的皇帝也是需要一幫大臣協助處理國政的。
但是那位早已過了退休年齡的伍總長遲遲未到,司戴德頗覺無聊,這才拉著詹天佑聊天,不想對方竟是個政治外行,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公使先生心中的鬱悶也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這個政治外行並沒有在這裡呆多久,幾分鐘之後,一名侍從室副官趕來,領著詹天佑和他的那幫助手離開了會客室,去拜會總統先生,至於司戴德,鑑於那位外務總長仍然沒有趕到這裡,他只能無聊的端著咖啡,看著那會客室天花板發呆。
「先生,我不太明白,國務卿先生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向中國方面表明美國的立場,難道國務卿先生認為,歐洲的局勢真的與中國息息相關麼?」
一名助手很好奇的詢問司戴德,但是司戴德的回答讓他更糊塗了。
「據我所知,再過十幾天就是塞爾維亞人的‘哀悼日’了,你知道,塞爾維亞人的‘哀悼日’是怎麼來的麼?」
「據說歷史上,在十四世紀末的6月28日,奧斯曼帝國的軍隊擊敗了塞爾維亞軍隊,從此之後,塞爾維亞淪亡於奧斯曼帝國統治之下五百年之久,對於塞爾維亞人而言,這是國恥日,因此,在獨立之後,他們將每年的6月28日定為‘哀悼日’,再過十幾天,就是塞爾維亞人的‘哀悼日’了。」
司戴德點了點頭,對於助手的回答很滿意。
「你知道,在今年的塞爾維亞‘哀悼日’那一天,奧匈帝國的那位皇儲殿下將幹一件什麼樣的事情麼?他將在那一天進行閱兵,而閱兵地點就是波斯尼亞境內的商業城市薩拉熱窩,這是炫耀武力,更是挑戰協約國集團,這個行動不僅將刺激塞爾維亞和波斯尼亞的民族主義分子,更將刺激整個歐洲那根緊繃的神經,誰也不知道歐洲會發生什麼,但是有一點是明確的,在這樣一個脆弱的和平局面之下,德國絕對不能將中國捲進去,中國人也不應該去『插』手歐洲人自己的事情,他們沒有這個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