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一邊說,一邊提起手裡的那隻行李箱,這顯然是他離開房間時從床頭提過來的。
莫理循與貝松急忙從行李箱裡找出上衣和長褲,穿上之後來不及扣上釦子,便急匆匆的奔出了這座別墅,然後判明方向,朝遠離軍港的方向奔了過去。
這時,整個軍港裡已經完全『亂』套了,由於攻擊來得非常突然,多數人根本就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只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往那些有掩蔽物的地方奔跑,一些日本軍官試圖組織士兵在碼頭附近列隊,以便組織反擊,但是很快就有幾架戰鬥機撲了過去,用機關槍和小炸彈驅散了這些日本軍人,碼頭、貨棧都是彈如雨下,爆炸聲此起彼伏,完全蓋住了人們的喊叫聲。
莫理循跟著貝松一直奔進一片樹林,然後兩人氣喘噓噓的停住腳步,轉回身,站在樹林裡朝軍港那邊張望,卻見那裡已是黑煙滾滾,火光沖天。
「貝松先生,我覺得我們似乎可以去一趟關東都督府。」
莫理循望著那軍港裡的沖天黑煙,有些不甘心,對於一名記者兼主編而言,這眼前發生的一切難道不是大新聞麼?他很想去親眼看看那位日本「關東都督」福島安正中將的表情,因為就在昨天晚上的宴會上,那位從來就沒有上過戰場的中將先生曾經信誓旦旦的向他誇口,說這旅順要塞堅不可摧,如果中國人想將這座要塞攻克,至少要付出十五萬名軍人生命的代價。
但是現在,中**人似乎只是通過一群戰鬥機和轟炸機就將這座軍事要塞搞得一塌糊塗,顯然,在軍事戰術的研究方面,中**人很可能已經走在了世界的前頭,如果不是親眼目睹這場空中突襲,莫理循恐怕也很難相信那種用木頭、帆布製造的飛行器竟敢對這個時代最強大的戰爭機器發動攻擊,莫理循很想知道,當福島安正中將得知他的「金剛」號戰列艦已經吃了一顆由飛機扔下來的魚雷之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什麼?去關東都督府?你瘋了麼?那裡一定是中國人空襲的重點目標!」法國船長叫嚷著,試圖阻止這位頭腦發熱的澳大利亞人。
但是毫無疑問,莫理循對事業更熱心,沒等法國船長說完,他已經向樹林的另一邊衝了過去,顯然是打算穿過樹林,前往「關東都督府」。
法國船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上了莫理循,兩人結伴穿過樹林,朝「關東都督府」趕了過去。
但是等他們趕到「關東都督府」的時候,這座同樣是當年沙皇俄國遠東總督留下的建築已經吃了一顆重磅炸彈,就在那群掛載魚雷的重型轟炸機低空突襲軍港中停泊的日本海軍艦艇的時候,另一群掛載著炸彈的重型轟炸機卻由另一個方向高空進入旅順上空,並立即對預定目標進行了轟炸,就是在這次轟炸行動中,福島安正中將的都督府兼司令長官府邸吃了一顆重磅炸彈,那顆炸彈從五百公尺的空中落下,一頭栽進了建築西北角,沉重的炸彈砸穿了兩層樓板,並在地下室爆炸,強烈的爆炸幾乎立刻將這座建築摧毀了一半。
不過福島安正當時不在建築裡,他聽到中國戰鬥機進入軍港上空的報告之後就趕去了港口,因此躲過了這顆炸彈,不過司令部裡的其他軍官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等莫理循和貝松趕到已經面目全非的「遠東都督府」時,已經在街上看見了十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清一『色』都是日軍司令部軍官,而那些士兵仍在都督府裡瘋狂的扒著磚頭、瓦片,試圖尋找那些失蹤的軍官。
這時,天空中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一架日本海軍的「法爾芒」式水上飛機呼嘯著掠過街道上空,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五十公尺的高度,而在這架日本飛機的後頭,還有一架飛機緊緊跟著,這架飛機卻是一架中國的戰鬥機,只見機頭一陣閃光,兩串子彈頭拖著明亮的橘紅『色』尾跡追上了前頭那架「法爾芒」式水上飛機,幾乎眨眼工夫,那架「法爾芒」式水上飛機就拖著黑煙嗚咽著一頭栽向地面,最終墜毀在另一條街道上,隨即爆出一團火球。
在擊落了那架日本海軍飛機之後,那架中國的戰鬥機迅速向高空爬升,並調轉方向,朝著軍港方向飛了過去。
莫理循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架中國戰鬥機,當那架戰鬥機在視野中消失的時候,他又看見了幾架重型四發轟炸機,不過從高度來看,那幾架轟炸機至少也在一千公尺以上的高度飛行。
「我認為,我們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雖然我相信中國航空兵的素質,不過戰爭時期,難免誤傷。奇怪,難道中國人是不宣而戰?這不符合戰爭法啊。如果中國人向日本宣戰的話,他們至少應該提醒一下戰區的外國公民,以便躲避戰火。」
法國船長的牢『騷』引起了莫理循的思考,確實,中國與日本之間的這場戰爭爆發得太突然了,倒是與當年的那場日俄戰爭有些相似,而那一次,是日本艦隊首先發動攻擊。
從目前軍港裡的混『亂』來看,日本軍人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中國的軍事行動確實非常突然。
而在攻擊發起之前,中國是否已經正式向日本送去了宣戰書呢?
對此,莫理循很感興趣,這不僅涉及到交戰規則,也涉及到中國的國際形象,畢竟,偷襲和突襲是兩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