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是一身灰布軍裝,沒穿馬靴,腳上只是一雙布鞋,這副打扮很是樸素,給藍天蔚的第一印象不錯,不過作為當年曾在東三省做過參謀官的新軍軍官,藍天蔚對張作霖也是知根知底的,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打扮樸素而輕視了這個看上去有些像鄉下教書先生的綠林人物,能夠在綠林中崛起的『亂』世強人,手裡沒幾把刷子是不可能的,對於這個人,藍天蔚是非常謹慎的,在出關之前,趙北也特別提醒過他,要他留意這個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
「卑職見過參謀長!」
見藍天蔚走了過來,張作霖急忙立正敬禮,並將跟在身後的那幾名隨從引見給藍天蔚。
「張師長,此次中樞決心與日寇開戰,是為了保衛東三省,你這個東北軍人,可是肩負守土之責的。」
藍天蔚也沒客氣,直接就把一付擔子壓在了張作霖肩上,跟江湖人物講什麼國家利益,那是對牛彈琴,但是如果說到保衛家鄉,那效果就肯定不一樣。
「請參謀長和總統放心,有我張某人一天,日本小鼻子就甭想踏進瀋陽城,也別想到這錦州城來撒野!」
張作霖信誓旦旦,站在他身後那幾名第十六師將領也紛紛附和,拍著胸口保證,只要日本軍隊野戰,他們就用馬刀和馬槍叫日本兵有來無回。
雖然有些吹牛的成分在裡頭,不過藍天蔚也相信,順風仗這些地方部隊還是可以打一打的,而且,這些綠林出身的軍人就本能而言是最適合進行馬上游擊戰的,或許,將來的戰鬥中他們很有用武之地。
「你們來的正好,昨天我還擔心你們無法及時趕到,現在獨立騎兵師已經由瀋陽開拔去了前線,不然的話,你們的部隊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到前線去,現在吳總指揮那邊基本上都安排妥當了,就是這個騎兵力量還有些不足,一旦你們第十六師騎兵旅過去,咱們吃掉日本關東軍就是抬抬手的事情了。等下午吃完了飯,開完了會,你們這就趕回瀋陽,指揮部隊去前線。」
藍天蔚招呼了一名副官,讓他領著張作霖等人趕去廂房休息,併為他們準備午飯,藍參謀長打算親自招待這些遠來的貴客。
「參謀長客氣了。此次卑職前來,帶了些薄禮,一些是給參謀長的見面禮,另一些是給總統先生的禮物。我知道總統和參謀長為政清廉,這些禮物都是不起眼的山貨,希望總統和參謀長笑納。」
張作霖急忙命手下將一大包禮物抬到了參謀部,裡頭都是些貂皮、山參之類的「山貨」,看似不起眼,但是實際上每樣禮物都價值不菲,藍天蔚當然不敢收,但又不好駁了這位綠林首領的面子,於是拍電報去請示總統,總統點了頭之後,才決定將禮物收下,作為聯絡地方縉紳頭面人物之用,至於總統那邊,總統特意拍了封電報,對張作霖和第十六師全體將士很是表彰了一番,如此,皆大歡喜,一堂和氣。
張作霖並不是唯一一個準時趕到集結地域的地方部隊將領,就在當天中午,馮德麟、馬龍潭、吳俊升等人也都率領騎兵趕到瀋陽,然後他們也都帶著親信乘坐火車趕到錦州拜會藍天蔚,一時之間,東北地區的軍事首腦人物齊聚錦州,藍天蔚特意邀請記者,對這些軍事首腦人物進行了採訪,表面上看,這是他們奉命率部參加對日作戰,但是深一層的意義在於,中樞藉此進一步向社會輿論表達出一個訊號,那就是,中樞已經完全控制了東北地區的地方實力派,此次對日戰爭,中樞有絕對把握取得勝利。
在戰爭中,信心很重要,中樞確實也給了國民信心,一方面是旅順、大連捷報的到來,另一方面,是東北軍事首腦人物的俯首聽命,這兩個訊息都是特大利好,於是,在接下去的幾天裡,原本低『迷』的股票行情立刻像抽了大煙一樣漲,公債市場也表現良好,而與此相對照的,是日本國內股票市場的一片混『亂』,以及公債國際市場價格的下跌。
這不僅是一場兩個國家之間的軍事鬥爭,更是一場經濟鬥爭,就看哪一方最先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