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剛才的那架日本偵察機的威脅,師參謀長特意將炮兵團的那六門高『射』炮調到了前沿陣地與重炮陣地之間的通訊連連部,這樣安排之下,就能使高『射』炮兼顧南北東西四個方向,無論日本飛機從哪邊飛來,高『射』炮都能將它們驅散,而且,師參謀部還拍發電報,請求遼陽野戰機場儘快派出戰鬥機在戰場空域巡邏。
一切都按部就班,要說這一年多以來的訓練不是花架子,軍官的素質擺在那裡,王子驤並不擔心部隊承受不了日軍的攻擊,他擔心的是,105師的那位吳光新師長能不能及時率領部隊趕到戰場。
王子驤與吳光新一向不怎麼對付,一個是曾經留學日本的北洋軍官,還是陸軍部總長段祺瑞的小舅子,一個卻是四川的袍哥首領,論軍事素質,王子驤遠不如吳光新,論人緣,王子驤也遠不是吳光新對手,如果不是周道剛為了壓制住第一軍裡頭的「北洋風骨」的話,王子驤也不可能得到來自軍長的鼎力支援。
說句實話,王子驤是很反感吳光新那幫「北洋餘孽」的,那幫北洋軍官在他看來,那是小團體作風嚴重,就跟過去他王某人在川南一樣,都是在搞自己的小圈子,現在他王子驤已經對中樞俯首帖耳了,可是吳光新那幫人似乎還是以段祺瑞馬首是瞻的,就連此次出擊遼東,也是段祺瑞親自向105、106師師長下達的命令,不然的話,恐怕周道剛的第一軍只能有兩個師參戰了。
這種局面非常讓人無語,王子驤雖然是個粗人,可是也明白一個「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現在周道剛雖然還是軍長,可是對於吳光新來講,他可以忽視軍長的直接命令,如果不通過陸軍部和段祺瑞,周道剛根本就指揮不動吳光新,而在吳光新的表率下,105、106師的許多北洋出身的軍官也都輕視周軍長的命令,換句話說,在105、106師的部隊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風氣,那就是家長作風,這也是傳承自當年的北洋集團。
不可否認,中樞這些年一直在對105、106師進行「換血」,這兩個師中的不少基層連隊已經掌握在中樞手裡,但是隻要這個吳光新還在做師長,那麼這兩支部隊就不可能上下一心,這恐怕也是參謀部為什麼將這兩支部佇列為二線部隊的重要原因。
王子驤曾經問過周道剛,既然總統那麼強勢,當年可以果斷的命人在軍艦上處決江蘇督軍徐寶山,那麼為什麼現在不能果斷的將吳光新那小子一腳踢出軍隊呢?對此,周道剛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訴他,「做人要學會隱忍」。
好一個「隱忍」,王子驤的『性』格本來就不適合隱忍,結果,每當吳光新帶頭挑事,跟周道剛對著幹的時候,他王子驤就跳出來,為周軍長充當擋箭牌,也正因此,他得到了周道剛的格外器重,但是同時也得罪了一大幫北洋出身的中高階軍官。
此次第一軍奉命進攻岫巖,105師本來應該與128師一同走在前頭,但是吳光新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態,他的部隊進軍速度極為緩慢,當128師已經進抵大洋河的時候,105師卻還落在十多里外,比工兵部隊的行動還慢,只比軍部快一點點。
105師戰鬥力比128師更強一些,這也是王子驤惱火的主要原因,他懷疑,吳光新此舉可能是想儲存實力,這個想法也得到了師參謀長的贊同,說到底,北洋中人和趙大總統還是貌合神離,這是隱患,必須消除。
王子驤不得不再向105師拍發一封電報,催促對方儘快趕過來,不過當這封電報拍過去之後,回電者卻不是師長吳光新,而是第一軍軍長周道剛,電報內容也是讓人大吃一驚。
「吳光新遷延畏戰,貽誤戰機,中樞已命憲兵將其逮捕,現已押往瀋陽,等待軍法審判。現105師師長一職由我兼任。……另外,空軍突擊部隊即將抵達戰場空域,望你部做好地面引導,並避免誤炸。」
看了電報內容,王子驤和師參謀長都非常驚訝,而且從電報內容來看,不止是吳光新被憲兵帶走了,105、106師的一些北洋出身的軍官也被一同帶走「問話」,中樞在開戰之前果斷對105、106師進行整肅,這確實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看起來,中樞已不再隱忍了,陸軍部裡那位‘北洋忠臣’恐怕也要挪挪地方了,陸軍總長這個位子,不是誰都可以坐的。」
師參謀長的話有些高深莫測,王子驤聽不太懂,不過有一點他是明白的,那就是,吳光新一去職,這隱患也就消失了,至於105師的軍心麼,這個似乎不必擔心,有周道剛親自坐鎮,再加上那些連隊裡的政宣員,掌握部隊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就在王子驤出神的時候,天空中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走出師部,王子驤看見了數十架飛機向這邊飛來,這是從遼陽方向過來的中國空軍突擊機群,他們將對岫巖日軍進行轟炸。
幾分鐘後,突擊機群掠過128師陣地上空,又過了幾分鐘,岫巖方向雷聲滾滾,岫巖戰役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