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高野五十六乘坐的這架「瓦贊」式飛機終於飛抵朝鮮西部海岸,但是並沒有立即降落,因為飛行員還需要地面標誌物判斷位置。
很快,高野五十六就依靠一條大河的入海口判明瞭所處的位置。
那條大河就是朝鮮北部地區的清川江,現在,這架「瓦贊」式飛機正飛行在清川江口上空,而且燃油已經告罄,必須降落了。
高野五十六決定就在清川江的江面上降落,在選擇了一座江邊的小村莊之後,這架「瓦贊」式水上飛機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穩穩的下降高度,並最終在江面上降落,而且利用油箱裡最後的幾滴汽油帶動螺旋槳繼續高速旋轉,將飛機靠上了江邊的沙灘。
沒等飛機的發動機停止轟鳴,從江邊的那座小村莊裡就跑出來幾名身穿土黃『色』軍裝的人,這是日本陸軍的軍裝顏『色』,而且從軍帽來看,那幾個正向江邊衝來的人就是日本陸軍計程車兵。
「索嘎!帝國朝鮮駐屯軍到底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
高野五十六看著那幾名揹著步槍的日本陸軍士兵靠近,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就緩解了,他知道,日本早已修建了一條從朝鮮南部港口一直延伸到鴨綠江邊的戰略鐵路,這條鐵路沿著朝鮮西海岸平原與丘陵地區蜿蜒而行,並一直延伸到中國境內,在瀋陽與那條所謂的「南滿鐵路」連線,由於使用相同規格的標準路軌,所以,如果旅大租借地的日軍需要增援的話,日本陸軍駐朝鮮部隊可以很快沿著鐵路挺進中國境內,而且沿著這條鐵路,也駐紮著一些護路部隊。
不過高野五十六顯然高興得太早了一點,等他跳下飛機的時候,那幾名「日本陸軍士兵」已經來到他的跟前,而且很不客氣的『操』起步槍,用槍托一記猛砸,將高野五十六砸翻在沙灘上。
「八嘎!」
高野五十六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雖說日本海軍與日本陸軍一向不怎麼對付,可是從來也沒有陸軍士兵敢毆打海軍少佐的事情發生過,他確實有些惱火,不明白這些陸軍士兵為什麼一見面就將他砸翻。
但是高野五十六剛站起來,就又被一槍托砸翻,與此同時,那名飛機的駕駛員也被兩名「日本陸軍士兵」從飛機上拖了下來,摁在沙灘上就是一通拳腳,揍得他「嗷嗷」『亂』叫。
就在高野五十六琢磨著要不要去『摸』腰間的那把手槍的時候,他聽到了那幾名「日本陸軍士兵」的對話。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斯密達!」
這不是日本話,這是朝鮮話,而且說得非常流利,絕對不是日本士兵文化素質可以做到的。
只有一個解釋:這些人根本不是日本士兵,他們是朝鮮人化裝的。
高野五十六發懵了片刻,然後下意識的去拔腰帶上的那把手槍,但是沒等他將手伸出去,就被幾名「日本陸軍士兵」給摁住了,然後雙手被反綁起來,那把手槍也被一名士兵拿走了。
這幫說著朝鮮話的「日本陸軍士兵」押著高野五十六和飛行員進了村莊,將他們關進了一座磚砌的房子裡,幾分鐘後,一名軍官走進了房子,也穿著陸軍軍裝,從軍銜來看,是名大尉,但是高野五十六卻知道,這個所謂的「日軍大尉」只怕也是朝鮮人假扮的。
令人驚訝的是,這名「日軍大尉」可以說很流利的日本話,而且一開口就是一句很有威懾力的警告。
「現在,你已被高麗獨立軍俘虜,如果不合作,我們將立刻槍斃你!」
高野五十六非常驚訝,「高麗獨立軍」,這個名詞他以前聽到過,當年中國人支援朝鮮反日分子發動起義,朝鮮人就組建起了「高麗獨立軍」,在朝鮮半島與日本殖民軍進行遊擊戰,不過後來因為「東北亞危機」的結束,這支「高麗獨立軍」就解散了,一些戰鬥人員去了南洋做苦力,另一些人「下落不明」,根據日本情報機關分析,那些「下落不明」的獨立軍戰士很可能在中國境內活動。
現在,又有人打著「高麗獨立軍」的旗號對日本採取軍事行動了,這顯然令人擔憂,而且更讓高野五十六憂心忡忡的是,這裡是清川江口,而在不遠的上游有一座城市,安州,那裡是鐵路樞紐站,一旦讓反日分子控制了安州火車站,日本朝鮮駐屯軍主力增援南滿的計劃將受到嚴重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