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距離有些遠,沈尚濂沒有立即下令開炮,他耐心的等了十幾分鍾,等日軍的那支部隊更靠近一些之後,他才果斷的下達了開炮命令。
炮兵們麻利的將280毫米列車炮的炮彈裝填進了炮膛,然後迅速撤到安全區域,匍匐於地面,一名炮兵手持電控發火器,盯住了沈尚濂的臉。
「開炮!」
沈尚濂一聲令下,只聽「轟隆」一聲,大地為之一抖,炮彈衝出炮口,飛上高空,那強烈的炮口衝擊波將列車炮附近的空氣激『蕩』起來,讓所有人都感到了那來自空氣的強大壓力。
用海軍炮轟擊步兵佇列,這多少有些殺雞用牛刀的味道,但是為了震懾日軍,並掩護鎮裡的中國平民撤退,沈尚濂還是決定打上幾炮。
若干秒鐘之後,那顆280毫米的高爆彈從空中落在了地面上,由於距離太遠,實際上多數炮兵什麼爆炸的閃光也沒看到,但是氣球觀測兵確實觀測到了炮彈爆炸。
「近失彈!偏東!誤差五百公尺!日軍行軍佇列已變!」
「修正彈道!」
沈尚濂面無表情的下達了重新『射』擊的命令,幾分鐘後,又是一顆280毫米高爆彈過去,這一次,炮彈沒有打偏,直接命中了日軍佇列,並造成了一些傷亡,但是那支日軍部隊仍未撤退,只是稍微散開,然後以散兵隊形向博羅堡鎮繼續推進。
「鎮裡的百姓撤退了沒有?」
沈尚濂詢問參謀,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如果說以前百姓還不肯丟下家業的話,那麼在列車炮開炮之後,百姓終於願意撤退了,畢竟,那炮聲簡直比炸雷還響,就算是毫無軍事常識的人也能明白,這博羅堡鎮即將成為戰場了,君子不立危牆下,當年的那場日俄戰爭就是歷史經驗。
「咱們也撤!好漢不吃眼前虧!」
沈尚濂果斷的下達了撤退命令,雖然裝甲列車不怕步兵,但是如果被這一千多名日軍步兵給圍上了,那也不是一件痛快的事,畢竟,鐵道炮兵們的主要任務不是與敵方步兵糾纏,而且現在己方步兵主力尚未趕過來,還是趁敵人未衝到眼前儘快撤退吧。
「嗚嗚」
幾聲長長的汽笛,列車炮先行離開,蒸汽機強大的動力推著列車迅速向北倒退,沈尚濂指揮裝甲列車負責殿後,站在火車頭的駕駛室裡,沈尚濂朝南方望了一眼,然後恨恨啐了一口。
「老子還會回來的!到時候別怪老子不客氣!」
這一撤退,就撤退到了二十公里之外,就在這裡,沈尚濂碰見了主力部隊和工兵部隊,而且,前敵總指揮吳祿貞也帶著前敵指揮部乘坐火車趕到了。
問明前方情況,吳祿貞並沒有立即下達攻擊命令,而是決定就地休整,等待後續部隊趕到。
雖然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這四個軍是同時接到南進命令的,但是考慮到遼東半島北部地區的地形,為了防止出現擁擠,吳祿貞將第五軍和第二軍排在最前頭,第三軍和第四軍則暫時擺在遼陽至營口之間,充當預備隊,現在跟著吳祿貞趕到這裡的是第五軍,吳祿貞決定等第二軍趕到之後再向前推進。
那支前出至博羅堡鎮的日軍部隊並沒有繼續向北方推進,而是在博羅堡鎮裡停了下來,根據前往偵察的中國騎兵偵察部隊報告,日軍部隊似乎有在博羅堡鎮設立前哨陣地的企圖。
而此時,第二軍仍未趕到,吳祿貞終於決定派出一支步兵部隊,協助鐵道炮兵進攻博羅堡鎮,將那裡作為中國進攻部隊的前哨陣地。
下午五點整,攻擊發起,在鐵道炮兵的掩護下,兩個步兵團對博羅堡鎮實施了正面攻擊,雖然日軍的抵抗非常頑強,但是僅僅抵抗了一個小時,日本士兵的戰鬥意志就在噴火器和列車炮的威力下崩潰了,大部日軍就殲,小部日軍往蓋平方向逃去,博羅堡鎮在陷落數小時後就宣告光復。
剩下的事情就看工兵的了,在重型機械和裝置的保障下,工兵們發揮了極高的工作效率,在天黑之前就修復了那座被日軍炸燬的鐵路橋,而此時,第二軍終於趕到戰場,也就是在這支部隊裡,沈尚濂見到了列車炮兵部隊的前任長官鄒潤猷。
現在的鄒潤猷是裝甲部隊最高指揮官,先期跟著他一起趕到博羅堡鎮的是一個裝甲團,裝備有坦克和裝甲汽車,並有野戰炮兵伴隨。
沈尚濂非常羨慕鄒潤猷,在他看來,坦克和裝甲汽車的機動『性』遠勝裝甲列車,這才是裝甲兵發展的正確方向,這才是陸軍真正的「鐵拳部隊」。
當然,羨慕歸羨慕,裝甲部隊到底能夠在這場戰役中發揮多大的作用,這還需要實戰的檢驗,畢竟,遼東半島北部地區的地形並不適合裝甲部隊的快速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