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方震拿出了他的意見,吳祿貞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陪坐會議桌末席的鄒潤猷,待蔣方震說完,吳祿貞指了指鄒潤猷。
「鄒潤猷,你是裝甲部隊指揮官,你說說,如果將率先突破日軍防線的任務交給你,你會怎麼安排戰術?」
見吳祿貞指著自己,鄒潤猷立刻站了起來,走到那幅軍用地圖前,拿起教鞭,指著地圖將他的戰術安排介紹了一遍。
「蓋平,背對西河,易攻難守,佔領蓋平容易,但是如果想全殲蓋平日軍,就必須跳過西河,深入蓋平後方,截斷日軍退路。目前,日軍防線在蓋平以北一字排開,從蓋平以西的海岸地區一直延伸到以東的丘陵地帶,西邊是西河的下游,河道寬闊、河水很深,不利於裝甲部隊突擊,東邊雖然是丘陵,地形起伏,對於裝甲部隊突擊也很不利,但是那裡是西河上游,河道狹窄、河水也不如下游那麼深,無論是涉水還是架橋,都比較容易,所以,我的意見是,從東邊日軍陣地達成突破,然後迅速跨過西河,以坦克團為先導,輔以五至六個步兵團,以及裝甲汽車營、裝甲車營,再輔以少量騎兵部隊和輜重部隊,渡過西河之後,迅速向西南方向迂迴包抄,截斷日軍退路,佔領南滿鐵路,如此,則蓋平日軍必將被我軍全殲於蓋平城下。」
鄒潤猷說得頭頭是道,但是吳祿貞並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追問了幾句。
「如果裝甲部隊達成突破,你將率領部隊衝到哪裡?」
「這裡,簸箕寨。根據空軍偵察,簸箕寨是蓋平日軍後勤倉庫所在,佔領了簸箕寨,就能斷絕日軍前線軍火供應,對蓋平日軍的軍心將造成直接打擊,而且簸箕寨距離南邊的熊嶽城不遠,如果進軍順利的話,我部可以進一步搶佔熊嶽城,控制南滿鐵路重要橋樑,保證部隊南進順利,從簸箕寨至熊嶽城,都是一馬平川的海岸平原,有利於裝甲部隊快速突擊,如果前指想使用裝甲部隊的話,這個戰術才是最合適的。」
鄒潤猷用教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將他的進攻方案進一步細化。
「可是,如果你選擇從西河上游繞過去,那裡的地形以丘陵為主,不利於裝甲部隊快速突擊,只要日軍以少量兵力佈置於地勢險要之處,你的裝甲突擊部隊必然會被日軍阻擋,反而不利於正面達成突破。」
一名參謀提醒了幾句,但是鄒潤猷顯然對此早有對策。
「當我裝甲部隊迂迴包抄之時,我軍步兵部隊也必須同時突擊日軍正面主陣地,吸引日軍注意力,減輕我裝甲部隊前進道路上的阻力。」
說到這裡,鄒潤猷將教鞭擱下,然後立正,昂首說道:「鄒某願立軍令狀,若無法達成側翼突破,並全殲日軍,則甘願受軍法懲處。」
吳祿貞淡淡一笑,說道:「軍令狀?咱們國防軍不興那一套。鄒潤猷,你現在馬上趕回部隊,等待命令。」
鄒潤猷一愣,明白吳祿貞已有些動搖,再向蔣方震望去,見他使了個眼『色』,於是急忙敬禮,退下。
離開前敵指揮部,鄒潤猷急忙往裝甲旅旅部趕去,等趕回旅部,召集參謀,將早已制訂好的作戰方案進行了一番調整,剩下的就是等吳祿貞將他的那些坦克、裝甲車還回來了。
到了下午兩點半鐘,第一輛坦克帶著渾身的彈痕返回了獨立裝甲旅,然後,更多的坦克和裝甲車被吳祿貞從前線調回了後方,鄒潤猷興高采烈,指揮部下迅速完成了對這些作戰車輛的檢修,並補充了油料和彈『藥』,就等吳祿貞的進攻命令下達了。
這一等就等到下午五點整,吳祿貞終於下達了裝甲部隊迂迴包抄日軍後路的命令,為了保障裝甲部隊突擊的順利,吳祿貞不僅派來了大批工兵部隊跟隨裝甲部隊攻擊,而且還加強了裝甲旅的步兵力量,整整兩個步兵旅將跟隨裝甲部隊實施側翼突破,這些部隊與裝甲旅混編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側翼縱隊」,由蔣方震擔任部隊司令,鄒潤猷任副司令。
能與蔣方震合作,鄒潤猷非常高興,在他看來,蔣方震『性』格平和,不似吳祿貞那般「剛愎自用」。
但是鄒潤猷錯了,蔣方震平時看上去為人隨和,那是因為他不是前線指揮官,現在,他身為側翼縱隊司令,不可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對於戰術安排,他有自己的看法。
鄒潤猷建議蔣方震立即出擊,但是蔣方震沒有接受這個建議,他耐心的等待著,這讓鄒潤猷心急火燎,這才發現蔣方震某些時候也不是那麼「從諫如流」的。
直到下午六點鐘,蔣方震才下達了出擊命令。
「坦克團,出擊!」
鄒潤猷麻利的登上了他的那輛坦克,在關上艙蓋之前,他特意扭頭看了眼蓋平城方向,那裡就是敵我雙方交戰的主陣地所在,而現在,那裡已是炮火連天,步兵的攻擊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