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翊武趕到指揮所,向側翼的幾處陣地搖通電話,詢問戰況,那邊與這邊一樣,也是炮火連天,戰鬥激烈,到底日軍將選擇何處作為突破口,目前還無法判斷,只能等日軍步兵渡江了。
戰鬥開始二十分鐘後,日軍的第一波攻擊就過來了,在炮兵的掩護下,大約五千名日軍步兵乘著小船由清川江的幾處隱蔽渡口向江對岸搶渡,見此情景,蔣翊武急忙下令反衝擊,並親自拿起步槍,向江面上的日軍船隻開火『射』擊。
戰鬥進行得非常激烈,日本的炮火越來越猛烈,陣地完全被硝煙籠罩起來,視線嚴重受阻,官兵們只能概略『射』擊,雖然後方的炮兵部隊也在根據前線的指揮向清川江上傾洩炮火,但是『射』擊的準確『性』也同樣差強人意,而且炮彈也不多了。
很快,日軍的突擊部隊在岸邊登陸,不過他們立即遭遇到了沙灘上的雷區,各種致命的反步兵地雷充分發揮了作用,再加上岸上高地投『射』過去的反衝擊火力,日軍的第一次衝擊就被打退了,多數衝到岸邊的日軍步兵橫屍沙灘,少數倖存下來的日軍步兵也不敢再渡江返回南岸,只能將屍體壘成掩體,在岸邊苦苦支撐,等待援軍。
半個小時後,日軍的第二波衝擊就又開始,這一次比第一次的衝擊更瘋狂,日軍的飛機也參加了戰鬥,安州守軍的陣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部隊的傷亡非常重,就連蔣翊武也被炸彈的彈片擊中了小腿,所幸傷勢不重,可以繼續指揮作戰。
戰鬥到兩個小時之後,日軍終於暫停了進攻,而這時,天『色』已有些昏暗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下來了,蔣翊武心中有些擔心,現在日軍停止進攻,很可能是想將兵力集中在晚上使用,而一旦夜晚到來,防守方的火力就很難有效發揮了。
蔣翊武所料不錯,日軍果然在夜幕降臨之後發動了新一輪的攻勢,日軍炮兵按照事先標定的方位進行著準確的壓制『性』『射』擊,而日軍的步兵則乘著小船『摸』黑渡江,儘量不開火,以免暴『露』位置。
面對日軍的夜間攻勢,蔣翊武無計可施,正好司令部搖來電話,命令他收攏部隊,退守二線陣地,無奈之下,蔣翊武只好下令撤退,部隊帶著傷員,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江邊一線陣地,身後則傳來地雷的爆炸聲。
等進入了二線陣地,蔣翊武又得到了新的命令,司令趙七命令他的部隊做好突圍準備,一旦命令下達,立即向東北方向前進,如果必要的話,可以丟棄傷員。
這個命令非常冷酷,也非常理智,蔣翊武很難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部隊裡重傷員太多,會嚴重拖累部隊的前進速度,如果不想全軍覆沒的話,指揮官必須做出艱難的選擇。
沒等蔣翊武做出選擇,趙七又搖來一通電話,帶著興奮的口氣告訴蔣翊武,不要向東北方向突圍了,全軍改向西北方向突圍,去與援軍會合。
援軍?哪裡來的援軍?蔣翊武非常奇怪,正打算詢問趙七,電話線卻突然不通了。
蔣翊武當機立斷,下令部隊帶上傷員,向司令部方向集合,而他則留在陣地,率領後衛部隊掩護主力撤退。
日軍很快佔領了江邊的一線陣地,由於『摸』不清防守方的虛實,日軍在佔領一線陣地之後並沒有立即向縱深地區進攻,蔣翊武得以率領後衛部隊撤到司令部。
等趕到司令部,蔣翊武才弄明白援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援軍是從西北方向過來的,而且是一支騎兵部隊,他們是從鴨綠江邊過來的,一路沿著朝鮮西海岸向南奔襲,並在安州北部趁夜出其不意突破了日軍防線,突入安州守軍防線,與「高麗獨立軍」接上了頭,並同意立即掩護這支部隊向西北方向突圍。
這支援軍部隊實際上是一個騎兵旅,旅長就在司令部協助趙七安排突圍計劃,見了蔣翊武的面,便自報名號。
「我叫楊邦翰,是獨立騎兵旅第一旅旅長,我奉命來支援你們,我們的部隊是先頭部隊,後頭還跟著兩萬餘人,安州是守不住了,總參謀部命令我們退守義州,就在鴨綠江邊建立防線!」
這時,蔣翊武終於長噓口氣,聽到鐵路那邊傳來的裝甲列車的汽笛聲,他知道,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