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為何從軍?其一,報效國家,其二,追求榮譽。貪生怕死莫入此門,升官發財請走別路,軍人雖然也是一份職業,但是相比其它職業,從軍的道路坎坷而艱險,這不是一條坦途,入得此門,便將身家『性』命拋諸腦後,以國家之強盛、國民之幸福為己任,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越是在國家危亡的緊要關頭,軍人就越是要承擔起救國救民之重擔。
現在,我再問你們一聲,你們後悔從軍報國麼?」
總統話音一落,現場寂靜了幾秒鐘,然後是異口同聲的斬釘截鐵。
「不後悔!不後悔!不後悔!不後悔!不後悔!……」
「現在,授銜正式開始。」
趙北適時結束了煽動,後退幾步,一名副官走上前去,手裡拿著一份花名冊,按照名單大聲念著花名冊上的名字,五人一組,每念一人,底下便跑上來一名畢業學員,在總統跟前立正敬禮,等著總統親手將軍銜掛在肩章上,然後再從總統手裡接過一本燙金的畢業證書,之後,再次敬禮,退下。
這場授銜儀式進行了幾個鐘頭,直到中午才結束,總統再次訓話之後,這場畢業典禮才算是正式結束。
午飯就在南苑空軍基地吃,趙北特意吩咐廚房為學員們做了一頓很特殊的午飯,主食是饅頭,上頭印著「鐵血共和」,為的就是讓學員們記住,這個共和是怎麼創造的,以及是由誰創造的。
至於總統先生的午飯,也很簡單,像平日裡一樣,四菜一湯,作陪的只有幾名親信,楊度、吳振漢、陳鐵山、張激揚、李燮和、黎元洪,雖然菜式花樣少了一點,但是能與總統共進午餐,在座所有人都非常榮幸。
尤其是吳振漢,更是百感交集。
自從被扔到武漢做陸軍大學的掛名副校長,吳振漢就遠離了政治中心,這次奉命趕到南苑,主持軍校學員畢業典禮還是其次,更主要的任務是,接替蔡鍔,擔任陸軍部總長之職。
從當年安慶起義、黃泥港起義時起,吳振漢就是趙北的得力手下,跟著總司令東征西討,立下汗馬功勞,而且協助趙北建立了共和軍,可以說,吳振漢從一開始就是共和軍的二號人物,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如此。
但就是這樣一個共和軍的二號人物,自從聯合陣線取代北洋集團掌握中樞權力之後,卻突然變得「默默無聞」起來,政治上是趙北唱主角,軍事上是那幫留洋軍校生表演,至於吳振漢,似乎是被總司令晾了起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如此。
在安徽做了一段時間的軍事長官之後,吳振漢就被中樞一紙調令調到了陸海軍聯合參謀部,擔任高階顧問,給藍天蔚打下手,此舉耐人尋味,許多人都在猜測總統到底打算幹什麼。
自古以來,上位者一旦掌握了中樞權力,最顧忌的就是那些曾與自己一同打天下的高階將領,這些人不僅掌握著軍隊,而且也對上位者知根知底,如果想坐穩江山,上位者必須想辦法將那些跟著自己打天下的勞苦功高的將領們架空,將他們手裡的軍權收回來,歷代開國皇帝無不如此,或者如宋太祖一般杯酒釋兵權,或者如明太祖那般對功臣宿將大開殺戒,簡單幹脆的解決問題,一了百了,以免後患。
也正因此,有人猜測,總統將吳振漢調任閒職,就是為了收權,而且從那平和的過程來看,人們認為總統是在採取和平手段,杯酒釋兵權,用高官厚祿換取吳振漢手裡的那一部分軍權。
這個世界上小人很多,吳振漢手下就有小人,他們曾向吳振漢進讒言,詆譭總統,煽動吳振漢背叛總統,投靠國民同盟或者別的政治勢力,但是吳振漢並沒有這樣做,他不僅置之一笑,而且還將那幫小人趕走,然後就在他的崗位上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完成他的本職工作,直到被再次調離,去武漢做了陸軍大學的副校長。
在去武漢之後,吳振漢也曾一度動搖,如果不是總統還與他保持著密切的書信聯絡的話,他或許真的會心恢意冷、解甲歸田了,但是他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雖然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事教官,但是在陸軍大學副校長的位子上,吳振漢還是很好的履行了他的職責,不能授課,他就整頓紀律,不能編制教材,他就製造訓練器材,勤勤懇懇,任勞任怨,這樣一個人,有人說他傻,有人笑他痴,此中滋味,只有吳振漢自己體會。
中日開戰之後,吳振漢原本信心滿滿,以為總統一定會讓他上前線領軍,與日寇作戰,而且他也為此向總統去了書信,希望總統派他打先鋒,就算不能做方面大員,也可以做個先鋒官,但是總統的回信卻給吳振漢頭上澆了瓢涼水,總統已決定讓吳祿貞做總指揮,至於吳振漢,繼續留在武漢監督軍校事務。
總統回信一到,吳振漢就病倒了,這是心病,無『藥』可治,不過當前線捷報傳來之後,吳振漢的心病就好了一半,然後,當總統邀請他帶領陸軍大學畢業學員北上南苑之後,他的另一半心病也終於好了。
當時,吳振漢還不清楚總統叫他過來主要是為了陸軍總長繼任人選的事情,這件事情還是在抵達南苑之後由蔡鍔轉告的,得知總統即將對自己委以重任,吳振漢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的辛勞到底是沒有白費,總統到底還是將他當成自己的心腹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