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爾德以前也是禮和洋行的股東,不過因為利益上的分歧,他在一年前退出了禮和洋行,然後加入了德國捷成洋行,繼續從事軍火貿易,不過捷成洋行是為德國艾哈德軍工集團服務的,而禮和洋行則是為德國另一個軍工集團克虜伯公司服務,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包爾德與漢納根是競爭對手,尤其是在遠東地區的軍火市場上。
不過漢納根現在並不介意與包爾德握握手,相互問候一番,畢竟,他現在基本上已不再直接『插』手軍火交易,他只是在禮和洋行擁有一點股份,而且早已將股本賺了回去,他現在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煤炭業上,對於軍火業上的競爭對手倒是沒有太強烈的敵意。
「少校,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上次聽說你在巴爾幹戰場被炮彈炸傷,我還很是擔心了一下呢,看到你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我很欣慰。」
漢納根像以前一樣以軍銜稱呼對方,這種稱呼讓他感到很愜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而對方似乎也並不對此感到反感。
「感謝您的關心,那顆炮彈是俄國製造,質量低劣,裝填的是黑『色』火『藥』,爆炸威力不足,我只是傷了小腿,而且很快就傷愈了,這要感謝中國人制造的磺胺,正是磺胺消除了炎症。其實我非常奇怪,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化學合成『藥』物會由中國人首先製造出來,而且搶先申請了專利,並簽署了《巴黎公約》,將這個專利納入歐洲工業品保護體系,說句實話,我非常佩服中國的這位總統先生,雖然有的時候,他做的一些事情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那不叫莫名其妙,那叫眼光長遠。對了,此次回中國,你是為了推銷軍火,還是為了購買軍火?」漢納根好奇的問道。
包爾德向左右望了望,然後與漢納根走到角落,小聲嘀咕了幾句。
「上校,根據可靠訊息,英國人和法國人正打算將中國人囤積的那些優質硝石全部買下,以避免被德國商人購買。我這次回北京,就是為了這件事,作為德國人,我們有必要阻止英國和法國的陰謀。」
漢納根點了點頭,早在兩年前,中國工商部就開始大量囤積來自智利的優質硝石和銅礦石,當時這兩樣原材料的價格並不高,但是現在,隨著歐洲戰爭的爆發,硝石和銅礦石的價格立刻翻了一倍,顯然,中國人再一次顯示出了他們的長遠眼光,說不定,正是那位總統先生的策劃。
「或許,我們還可以買些飛機,尤其是那種重型轟炸機,聽說在此次中日戰爭中,那種重型轟炸機表現得非常不錯。」漢納根建議道。
「這可不容易,一方面,中國人未必肯買,因為英國和法國『政府』盯得很緊,另一方面,即使德國能夠買到這些飛機,但是也很難飛回德國,除非裝船,可是以德國海軍目前的實力,似乎很難保證商船安全抵達德國港口。其實,我認為,我們不如像英國、法國那樣,直接向中國人購買重型轟炸機的製造圖紙和相關技術。」
包爾德神秘的擠了擠眼,然後向坐在遠處沙發上的那名法國商人望去,漢納根也認識那人,是法國的一名軍火商,過去曾向中國中樞『政府』推銷過法國飛機,但是沒有賣出去,最後只能轉向日本市場。
「我希望中國人不將圖紙賣給英國或者法國,畢竟,中國與德國是朋友,朋友似乎不應該落井下石,朋友應該忠誠。」
漢納根這幾句話可沒多少信心,畢竟,國家與國家之間並不存在什麼真正的友誼,只有利益,只有國家利益才是永恆的,這一點,德國是這樣看的,中國也是這樣看的,實際上,德國現在仍在做日本『政府』的工作,希望將日本拉上德國戰車,這樣的話,就能利用日本的海軍力量了,這一點,漢納根有所耳聞,此次回京,他也打算就此問題提醒一下中國的總統先生。
漢納根與包爾德站在飯店的大堂裡嘀咕了片刻,然後,就看見一名英**火商急匆匆奔進大堂,站在樓梯上,揮舞著雙臂,高聲喊叫了幾句。
「諸位,剛剛得到的確切訊息!德軍已於今天上午入侵中立國比利時,法國正式向德國宣戰!英國強烈譴責德國的侵略行為,並已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命令德國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將軍隊撤出比利時和法國,否則,英國將向德國宣戰!而且,由於德國對中立國的武裝入侵行為,義大利『政府』已經明確表示,將暫時保持中立!」
「英國萬歲!」
「協約國萬歲!」
大堂裡的英**火商和法**火商都站了起來,高呼口號。
「義大利這是背叛!」
「義大利必須為它這無恥的背叛行為付出代價!」
德國與奧匈帝國的商人們則發出了憤怒的聲討,但是也僅僅只能聲討而已,義大利『政府』選擇觀望立場,這似乎可以看出義大利人的搖擺態度,德國和奧匈帝國目前也只能乾瞪眼,總不能立即進攻義大利,以致於將義大利徹底『逼』到協約國一邊去。
漢納根和包爾德非常吃驚,一方面是英國的參戰威脅,另一方面是義大利的背信棄義,顯然,目前的局勢對德國很不利。
「希望中國堅持中立立場。」
事已至此,漢納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祈禱了,與此同時,他也將那隻裝著法國古董步槍的木盒子抱得更緊了。
現在,只能依靠中國那位總統先生了,只要他保持中立立場,那麼,中國所有政客都將保持中立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