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搞摩擦,就必須有武器,早在兩年之前,中樞就利用各種手段實施了「墨斗魚二號行動」,利用軍艦、商船、帆船甚至是潛艇向南洋幾處華人墾場秘密運送了大量武器彈『藥』,都是清一『色』的日造步槍、機槍,此次朝鮮僑民暴動,使用的正是這些武器中的一部分,而且正是歐陽南華主持分發下去的,他甚至派人參加了暴動部隊。
這些步槍、機槍都是陸軍部歷年從部隊裡淘汰下來的,以及當年朝鮮反日遊擊隊在戰鬥中繳獲的,質量一般,但是用來搞搞摩擦和低烈度戰爭已經是足夠了,現在,新閩清墾場的秘密軍火庫裡甚至還有幾門日本製造的舊式山炮,有專人保養維護,一旦有需要,可以隨時拉出來投入戰鬥。
新閩清墾場表面上只是一座普通的華人農場,但是實際上,在墾場的兩千餘名男『性』墾民中,有五分之一的人曾經是職業軍人,退伍之後就被派到了新閩清墾場,有這些人在,不要說是土邦王的衛隊過來,便是英印殖民軍過來,歐陽南華也有信心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實際上,日本對中國的滲透也是採用類似的方式,在中國活動的許多日本僑民就是所謂的「在鄉軍人」,也就是日本軍隊的退伍兵,一旦日本打算在中國發動事變,這些在鄉軍人就是最好的嚮導和輔助軍事力量。
話說回來,必須承認,軍情局在南洋布下的是一個大手筆,一旦全面發動,南洋局勢到底會如何發展,恐怕連制訂這個計劃的人都無法想象。
這個行動計劃是中國總統趙北親自制訂的,軍情局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如今這世界上還找不出哪個人比趙北更「狂」,好在他的「狂」是建立在對歷史走向的正確認識上的,這個度把握的很好,而且軍情局也策劃的很好,前期一直在蟄伏,直到歐洲大戰爆發,才開始發動。
就叫全面佈局,重點攻擊,不求立刻就能制霸南洋,只求把水攪渾,也好以後時機合適時渾水『摸』魚,在南洋地區建立起中國的戰略立足點。
這一點,歐陽南華十分清楚,但是黃秋元這個真正的商人卻完全被矇在鼓裡,他還以為是歐陽南華年輕氣盛、北方國人火氣太旺呢。
見無法說服歐陽南華,黃秋元心急如焚,想與中國駐南洋地區領事聯絡,通過領事先生說服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不要衝動,但是這裡偏偏是新閩清,不是新福州,這裡位於偏僻的北婆羅洲,現在尚未通電報,不能立即與領事館取得聯絡,要想聯絡領事先生,必須先坐船趕回新福州。
黃秋元雖然政治膽量小,不過他並不是一個做事瞻前顧後的人,於是當即決定立刻返回那艘貿易帆船,吩咐水手立即起航,趁著順風,儘快趕去新福州,使用電報向最近的中國領事館求援。
說走就走,黃秋元謝絕了歐陽南華晚餐邀請,匆匆吩咐水手卸下一些必要的補給物資之後,立刻上船,命令起錨,甚至連生意也不打算做了。
等帆船駛到海上,黃秋元才想起來,他忘了詢問歐陽南華那些武器彈『藥』都是從何而來了,但是他轉念又一想,這些不過是細微末節,即使沒有槍彈,那幫愣頭青只怕也會自制弓箭、土炮,跟土人廝殺一番的,畢竟,墾場不缺各種工匠,於是他便立即放下了這個心思,轉而開始考慮如何應對以後的局面。
黃秋元未必能夠及時與中國駐南洋領事取得聯絡,即使能夠及時取得聯絡,但是等領事先生再趕去新閩清的時候,說不定武裝衝突已經爆發了,而一旦爆發衝突,只有老式火槍和弓箭的土邦王肯定不是新閩清自衛團的對手,萬一吃了敗仗,土邦王不找英國人主持「公道」是不可能的,那麼,或許現在就必須為以後的局面做最壞的打算了。
北婆羅洲殖民地與馬來亞殖民地很不一樣,那裡山高皇帝遠,英國統治基礎薄弱,過去幾十年中,英國人、西班牙人、荷蘭人、美國人都曾對那裡虎視耽耽,最後是好不容易達成妥協,由英國和荷蘭共同分割了那片廣袤的原始森林地區,偏偏那裡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往西北是南海,往東北就是菲律賓群島,往南可以穿過望加錫海峽,前往爪哇島,一旦北婆羅洲動『蕩』起來,只怕整個南洋局勢都會受到影響。
「不想了,不想了。我一個草民,琢磨那麼多幹什麼?大不了,到時候這南洋真『亂』起來了,我就回福建去!好歹現在國內經濟不錯,在國內經商,至少不必像在這南洋一般擔驚受怕,一個風吹草動,就是滅門之禍。……卻也不知獅山那邊形勢怎麼樣麼?」
想到這裡,黃秋元在心裡嘆了一聲,前些年滿清風雨飄搖,他曾以為南洋是安樂窩,但是現在看來,這世界上只怕就沒真正安樂的地方,比來比去,似乎還是祖國更安定一些。